屋檐之下：128

把行李从酒店拿出来后，马嘉祺看着身旁还在发呆的人，压低音量叫他一声。

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丁程鑫的意识不过出游几秒钟就被他生生拉回来，回过神的片刻，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摆了摆手，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慌不择路：

两年不见，紧张的时候还是会这么可爱地说些胡话。

马嘉祺心脏很轻地抽痛了下，没再打趣他，只是抬手，很慢地捏了下他的耳朵。

红的有些发烫。

丁程鑫很快地看他一眼，匆匆收回视线，转身时脚下还仓促地绊了一跤，站稳身子后，快步走在他前面。

他想不明白。

马嘉祺说的前男友……是他吧？

他没有到自作多情成那样的地步，可这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和两年前太像了。

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纵容。

可是，他不觉得自己还有资格能参与他的生活。

他觉得马嘉祺应该是恨他的，就算不恨，也该是讨厌的。

他撒了谎，也没能按照约定留在他身边，更没有做一个合格的恋人。

不辞而别是他的错，失约也是他的错。

他想不明白，马嘉祺怎么会原谅这样的自己。

…

他的出租屋很小，不过这也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价位里条件最好的一个了。

房子小的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都有些无从下脚。

只有一间卧室，马嘉祺看了眼丁程鑫从酒店出来就苍白的脸色，走到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下沙发那勉强能躺下的宽度，很轻地点了下头。

沙发就像这间屋子一样，看着小，实际上也并不大，马嘉祺若是真的要睡在这里，恐怕两条腿只能悬空着耷拉在边缘上。

那肯定很难受。

丁程鑫默默地把他的行李箱推进了卧室里。

做完这个，他站在卧室门口，和沙发上的马嘉祺对视着。

马嘉祺盯着他。

丁程鑫狼狈地转过视线，“嗯”了一声。

马嘉祺并没有因为他躲自己就放过他，他站起来，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问话，从他嘴里吐出来，再配上此时此刻算得上冷淡的表情，莫名地有些压迫感。

丁程鑫把头低下去。

说着，马嘉祺有些强势地抬起他的脸，微微垂眸，看着他那错愕畏缩的眼神，眼底翻涌起一股无名的火。

他一点也不喜欢丁程鑫这样，明明他曾经那么恣意，明明他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这么小心翼翼过。

火气涌进大脑，马嘉祺也顾不上什么耐心、时间，一股脑地把这两年被他丢下的委屈和不甘全倒了出来：

丁程鑫愣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眶里顿时蓄满了晶莹的水气。

马嘉祺……都知道，那他为什么还…

质问的人没能停下来，他扶在丁程鑫脸上的手微不可察地发着颤，连说话时的声音都开始不受控地发抖。

说到这里，他已经看不清丁程鑫脸上是什么神色了，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说完这些话，马嘉祺慢慢后退一步，连手上的力气都卸掉了。

他垂下头，高瘦的身影在丁程鑫眼里，显得有些落寞。

他很慢地伸出手，察觉到丁程鑫并没有退缩，又大着胆子一点一点、把他的手拢进自己的手掌。

愿意……愿意的。

丁程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他只知道等自己开口想要回答他的时候，比那句“愿意”先出来的，是没能压抑住的哭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大脑却因为太过剧烈的情绪起伏有些宕机，没能跟上身体的节奏，腿在迈出去的那一秒就软了下去。

马嘉祺慌乱地将他接在怀里，靠近时却听到了一句泣不成声的“愿意”。

他鼻头瞬间发酸，这两年来克制住的所有情绪——不解、愤怒、无助、不甘、思念——全都揉合在一起，借着小小的宣泄口肆无忌惮地流了出来。

强迫自己“成熟”了两年，丁程鑫没有对任何人外露过自己的情绪，悲伤也好、愤怒也罢，他不敢哭，也不敢闹，因为他知道，能包容他所有情绪的人不在身边，他只能逼着自己长大点、再长大点，变成无所畏惧的大人，他就可以摆脱那些烦人的情绪了。

他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已经长大了。

可是听到马嘉祺那些话，他还是缩在这个熟悉又思念的怀抱里，哭成了傻子。

他双手紧紧抓住马嘉祺的衣领，泪水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服，甚至蹭到了他脖子裸露出来的皮肤上。

湿漉漉一片。

以前从来没胆量说出口的喜欢，丁程鑫借着哭劲反反复复对他说了好多好多遍。

每次开口，都像是在坚定地确认一遍自己的爱。

马嘉祺抱着他，轻轻把脸贴在他的脸上，两个人的泪水混到一块，黏腻腻的，又凉丝丝的。

丁程鑫嘴唇发白，唇瓣上沾了几滴泪，他不管不顾地侧过脸，用嘴唇去触碰马嘉祺同样水漉漉的唇。

他想他。

七百多个日夜，每天都想。

爱本经不起考验，是他们跨越了两年的深情和执着，才让深埋于心的喜欢再度重见天日。

这次就不要犯傻了，既然抓住了，那就变成一辈子吧。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