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铃被按响的那一刻,郭女士还在和马先生一起翻找家里的旅行用品,生怕两个人出去一趟还是少买了必需品。
听到响个没完的门铃声,郭女士皱皱眉,原本以为是两个孩子出门忘带钥匙,现在听来,这么没礼貌的动静绝对不会是他们弄出来的。
她拍拍马先生的手臂,示意他去开门,自己跟在他身后,一同出现在了门边。
门开,入目是几张陌生的面孔。
“收养丁程鑫的是你们吧。”
对方语气并不友好,且神态猥琐,目光里都透着一股算计。
马先生顿时冷下脸,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是?”
“我是他大舅,这是他小叔,那是他二姑,怎么,亲戚来了不请我们坐坐?”
郭女士面无表情地盯着开口的那个人:“你这反应可不像是正经亲戚。”
她起初只觉得这些人陌生,可仔细看过之后,却发现里面有一两张脸有些眼熟。
她顿时记起来当初究竟是谁把丁程鑫推送到自己这里来的。
丁程鑫的二姑,据说在和人唠闲磕的时候得知他父母曾经和自己交好,千方百计找到自己的联系方式,用昔日旧情绑架她,把孩子塞到了他们这里。
“今天上门来有什么事?要是想把孩子接回去,我们做不了主,得等他回来自己决定。”
“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先回去吧。”
说着,郭女士用眼神示意马先生关上门送“客”。
门关到一半,却被人用半边身子挡住。
一张笑起来满是褶皱的脸挤了过来:“这么急着关门,有你们这么待客的吗?”
“不让我进去也行,那我就在这说。”
他也不卖关子,伸出手,开门见山:
“丁程鑫那小子手里还有钱吧?他爸妈死了以后可是给他留了不少,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轮流养他,也该给我们点好处吧?不然这白眼狼手里攥着这么多钱,不全糟蹋了?”
“我们也不多要,十万,我们自己分,算是便宜他小子了。”
马先生拧眉:“你们哪来的脸?张嘴就要这么多,他一个孩子从哪给你们这么多钱?”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钱都让你们吞了吧?我就知道你们那么轻易就同意接手这个累赘绝对没那么简单,怎么,我们自己家的钱还不能要回来了?你们这是偷!抢!”
满脸麻子的女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指着郭女士的鼻子骂。
“当时是你们把孩子推来推去,谁也不愿意养,送到我这里来又说让我看在当年他爸妈的情面上,现在倒打一耙污蔑我们?你们要不要脸?”
郭女士气的胸口疼,轻锤着心口,想狠狠骂回去,可骨子里的教养又让她开不了难听的口——他们怎么说也是小鑫的亲戚。
“废话少说,给不给钱?不给——那你们等着吧,今天老子从这里出去,逢人就说丁程鑫勾搭你们儿子,你们拿他的钱把他当儿媳妇养!你看看丁程鑫和你儿子还能不能在外面抬起头!给不给?我再问最后一遍,你们给不给?”
郭女士咬牙,顺手摸起玄关边上的扫帚就想冲出去,可理智到底还是占了上风,饶是恨的牙痒痒,可她也不能真的打出去——她知道这群人有多不要脸,也知道他们既然说了会毁掉小鑫,就一定会做到。
朝夕相处过了将近一年,他们自然清楚小鑫究竟是多好的孩子,可是旁人不知道。
造谣很容易,可解释清楚真相,却永远不及谣言的影响力大。
小鑫把他们当家人,作为家人,他们要好好保护他才对。
外面的人还在得意地下达威胁:“怎么,要动手?好啊,正好,再加五万,当老子的精神损失费了。”
随后,一阵不满的声音嘈杂地开始表达抗议:
“只给你?你他妈要不要脸?拿那么多也不怕闪了手指头!”
“就是,说好一起来要钱的,怎么单独给你五万?”
“……”
太恶心了。
郭女士一阵反胃,捂着嘴干呕几声,已经分不清此时此刻的耳鸣究竟是因为被气的还是因为呼吸不上来。
他们家境算得上富裕,十万拿得出手。
尽管拿这钱给了这群贪婪的豺狼,让他们占尽了便宜,可若是能护住两个孩子的周全,倒也值了。
收到郭女士的暗示,马先生拿出手机,给他们转去了十万块钱。
“带着钱滚,从此以后你们和小鑫没有任何关系,不许再来打扰他。”
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提示,为首的人笑的面目狰狞:“早给钱不就没有这些破事了?放心吧,丁程鑫谁他妈爱管谁管,老子才不伺候。”
一行人又在争辩这钱究竟怎么分的吵闹声中渐行渐远,等到门外终于安静下来,郭女士两眼一黑,跌倒在马先生怀里,气的嘴唇发白。
…
“……”

从那些所谓的亲戚张嘴要钱开始一直看到他们离开,丁程鑫始终沉默着,紧紧盯着家门口的方向,一言不发。
马嘉祺紧紧抓着他的手,那些难听、诋毁的话他一字不差地听见了,很气愤,从未有过的荒谬感觉,气的他真想冲上去,给那些嘴脸丑陋的人一人一拳。
可他不能。
他们说要毁掉丁程鑫。
尽管自己不在意那些谣言,可受害的人是丁程鑫。
他如果冲上去,只会给他们造谣提供更多的机会。

“阿程,别听。”
马嘉祺抬手捂住他的耳朵,没敢去看他泛着水光的眼睛。
可丁程鑫依旧不说话,默默把他的手拿下来,手指动了动,紧紧握住。
两个人就这样,听完了他们要钱的全程。
那一瞬间,丁程鑫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整个人都在发颤,像是穷途末路被人剥夺了最后一口空气的鱼。
……他突然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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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又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