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试前,所有资料都被郭女士和马先生轮流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万无一失后,两个人的准考袋才被递到各自手里。
只是马嘉祺不知道他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一直在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没关系儿子,爸妈永远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他有表现出很紧张很没底的样子吗?
没有吧。
还是说,这对中年夫妇得了什么亲子高考焦虑症……
他胡扯的,医学史上没有这个症状。
不管怎么说,一切准备妥当后,马嘉祺和丁程鑫带着满满的爱的buff加成,踏上了前往考场的路。
*
如果说人生前十七年过的浑浑噩噩,独自一人走过春夏秋冬、在亲戚的冷眼、外人的刁难中尝遍世间冷暖,那他的第十八年,真的印证了那句“苦尽甘来”。
落笔写下最后一个字符,丁程鑫放下笔,静静地注视着答题卷上属于自己那字迹工整的名字。
他默默抚上胸口吊坠的位置,却在摸到空的时候怔了一下。
过安检的时候,由于是金属制品,每次机器都要响,他干脆摘了下来,和挎包一起放在了考场外的桌子上。
说实话,这些天习惯了这小饰品的存在,忽然摘下来还有些不适应。
好在,考完这一场他就能拿回来戴上了。
只是,不知道马嘉祺这会儿写完没有。
他托着下巴,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什么差错后,思绪开始乱飘。
他们不在一个考场,所幸距离不是很远,他这层楼再往上一层,就是马嘉祺考试的地方了。
他还记得这人进考场之前还在自己身边磨蹭。

“考完试我们去搓一顿好的,必须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想到这,丁程鑫仿佛幻视马嘉祺那臭屁得意的表情,没忍住低下头,手背抵着嘴唇,无声地笑起来。
这份笑一直持续到考试结束,收卷铃声响起后,丁程鑫才慢慢收敛了笑意,看着已经开始一个个收试卷的监考老师,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他的少年时代,好像要结束了。
吃过苦,也尝到了甜头,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味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就这么结束了。
走出考场,看着走廊外已经沉下去一半的夕阳,耳边是嘈杂又兴奋的叫喊,丁程鑫那点“已经结束了吗”的不现实感,又再一次裹着事实的残忍朝他扑过来。
他拿好自己的东西,从包里翻出吊坠,默默走到角落,笨拙地给自己往脖子上戴。
马嘉祺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走下楼梯,还没来得及仔细寻找,就看见楼梯间一角那抹熟悉的身影。
怎么戴都戴不上,或许是手指才写完那么多字有些发颤,又或许是因为总算熬出了头有些激动,种种原因之下,丁程鑫手心都急出了汗,也没能戴上去。
马嘉祺默默绕到他身后,娴熟地从他手里接过来给他戴好,又在这人发愣顿住的下一秒,从他身后笑眯眯地探出头来。

“戴好咯,怎么不等我下来帮你,自己在这忙活。”
发觉是他,丁程鑫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轻轻瞪他一眼,没接话,反倒是朝他伸出了手:
“你的呢。”

掌心落入一枚吊坠,马嘉祺冲他眨了眨眼,身体逆着光,绕着周身的轮廓圈出一圈金色的光晕。

“这呢,就等你帮我戴上了。”
说着,他转过身去。
给别人戴这种东西比给自己戴要容易很多,没一会儿就给他弄好了,丁程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可以了,马嘉祺顺从地转回来,极其自然地去牵他的手。

“走走走,去吃饭。我爸妈在外面估计也等急了,这次要让他俩大出血——”
丁程鑫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们紧紧缠在一起的手,盯了不知道多久,他又抬头,看着马嘉祺那清瘦的后背。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一直飘忽不定的某个东西好像突然落地了。
马嘉祺没听到丁程鑫说话,可却透过两个人紧紧相握的手,感受到了他震耳欲聋的心跳。
那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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