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之下：101

一直到他再次变得安静，丁程鑫都没说一句话。

待到马嘉祺手足无措地站在自己面前，脑袋垂着，半个字也憋不出来的时候，他脚尖动了动，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面前人低着头，脸上的神情隐匿在阴影下，看不真切。

丁程鑫极轻地舔了下发干的嘴唇，这块位置被人蹂躏时的触感似乎还在，他没敢往下想，顶着微微发红的脸，抬起手轻轻碰了碰Alpha的耳垂。

红的发烫。

刚刚的话他听得很清楚，其实他知道马嘉祺为什么道歉，也能懂他话说一半突然止住的无措。

有些话，或许他只是想问出来，并不是想要一个答案。

马嘉祺很明显地怔住，眨眼频率在那几秒里快了些，大脑运转却慢了很多。

他没想清楚丁程鑫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嘴里快一步吐出来一句“什么”。

丁程鑫轻轻看他一眼，没急着说话，又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耳垂。

第一次被触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只顾着思考那句“为什么”。

那这次可是他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探过来的，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指尖冰凉的温度。

这次是真的不知所措了。

他干巴巴地“我……你……”了好半天，也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有点傻。

丁程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弯着眼睛轻轻笑起来。

马嘉祺这人吧，看着挺精明，但真到拿不准的时候，也傻乎乎的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听到他笑，被笑的人更呆了些，耳垂上的粉红几乎眨眼间就蔓延到了整张脸。

笑够了，他收敛了嘴角的弧度，慢吞吞地抬起眼，落在Alpha脸上的目光温润又柔软。

马嘉祺也在他开口的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捏紧了手指，喉咙也无意识地吞咽了好几下。

其实在听到他说过完这个年就放手的时候，他怕死了。

丁程鑫轻轻吸了口气，却发现自己呼吸的时候，紧张到连气息都是抖的。

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静了，想不到这也是骗人的。

片刻的沉默后，他低声开口，听上去没什么底气。1

尾音很轻，像是被空气揉碎了，散落在房间里，恍恍惚惚听的有些不真切。

但偏偏马嘉祺都听到了，听得很清楚。

他没说话，不知道是愣住了还是怎么，一个动作、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倒是出乎丁程鑫的意料，他以为马嘉祺或许会质问自己是不是在玩弄他的心意，亦或者不知所措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安静。

房间里除了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静了。

丁程鑫等了几秒钟，心口升腾起来的那股紧张和热烈一点一点变冷、下沉。

他又轻轻吸了口气，缓慢地吐出来。

……也许马嘉祺不想要自己了。

也是，不是谁的反悔都能被人接纳的。

可能是他下定决心太晚了吧。

没事，大不了就……还是自己一个人而已嘛，有什么的，反正也习惯了，对吧。

鼻尖酸酸的，他默默地低下头，像是刚刚驯服四肢一样，僵硬地挪动脚步，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转过了身子。

不要就不要。

心口泛酸，可是他又不能在这里哭，那太没出息了。

他死死咬住下唇，眼眶泛红，蓄满了水汽，堆成一片搭在边缘。他不能眨眼，因为眨眼就会暴露了。

他没那么坚强，但也要骨气。

所以……这是吹了吧，他默默地想。

要是自己再早勇敢……两天，两天之前他没迟疑、认认真真回答了马嘉祺的话，会不会现在就不是这种情况了。

要是……

身后忽然响起很轻的一句，丁程鑫身体僵了僵，没回头，强压着泪意，闷闷地“嗯”了一声。

短短的三个字，他语速很快，怕自己说慢一点就会被发现反常的地方。

可犹豫了一秒，他还是忍着喉咙口的哽咽，默默补上一句：

身后突然覆上来一个温暖的拥抱，马嘉祺紧紧将他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住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很轻的冲击力，却恰好震掉了丁程鑫那颗没敢落下来的泪珠。

砸在Alpha手背上的时候，像是终于卸下了伪装，分成几流争先恐后地滑落下去，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泛着水光的纹理。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