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之下：91

那天丁程鑫假装生气以后，马嘉祺老实了很多，不再说些奇怪的话，也少了很多刻意调戏他的举动。

也许是因为长辈太多，收敛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想清楚了吧。

丁程鑫还是维持着那样，看他不顺眼、偶尔会骂两句，只是频率低了，有生气的模样也变少了。

马嘉祺很敏锐地发觉，丁程鑫盯着空气发呆的时间变多了。

他偷偷观察过几次，有时候是说着说着话，他突然安静了，目光缓慢地变得空洞，表情异常凝重，心事重重的模样。

也有时候是一直很安静，隔一段时间去看他，他永远都是那个神态，目光空洞，脸色苍白。

讲真的，马嘉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像是把整颗心都浸泡在醋里一样，泡的酸酸的，胀胀的。

他心疼这样的丁程鑫，虽然他就坐在那里，偶尔还会笑吟吟地和自己的父母、祖父母聊天，可他身上那股孤独无依的气息，比起他真正认识这个人的时候，还要重。

连老天似乎也看出来他心事重重，阴云密布的，不久后，又铺天盖地地下起了银色的雪。

丁程鑫坐在屋檐下看雪，马嘉祺静静地坐在一旁，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入目是苍凉洁白的天地，像是被厚重的雪幕从上到下铺满了一样。

两个沉默的人坐在那里，安静的像两座雕像。

雪花越下越大片，北风席卷着雪云，慌里慌张地盖满了这片天空。

马嘉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很轻地叫他：

完全没注意到他也坐在这里，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丁程鑫头皮都紧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又没说。

他点了点头，在马嘉祺的目送下站起身，进了房间。

他一个人坐在屋里，拿着手机摆弄着，点开一个软件看几秒就退出去，又点开一个，几秒后又退出去。

就这样乐此不疲地点了不知道多久，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丁程鑫才终于摁灭手机屏幕，对着门口应了一声。

下一瞬，马嘉祺裹着一身凉踏雪而入。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护着杯口，没让雪花飘进去，在丁程鑫疑惑的视线里慢慢塞进他手里。

丁程鑫握紧了手里温热的水杯，下意识说了句谢谢。

他把水杯递抵到唇边，小小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

马嘉祺看着他喝了几口，才轻轻地开口：

丁程鑫喝水的动作一顿，他把水杯拿远了一点，垂眸用指腹轻轻蹭着杯口，不答反问：

马嘉祺注意着他的动作，答道：

丁程鑫第一反应想说“我没有”，可是抬起头对上马嘉祺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有点……太刺眼了，他张张嘴，默默低下头，没再反驳。

他想过帮叔叔阿姨的忙收拾房子，可是他们没让。

他们说既然来了就好好放松，不要太累着自己。

在这里他又没有朋友——或许应该说，他在哪都没什么正经朋友——也没有熟悉的地方，唯一熟悉的人，还是他下定决心要冷落的马嘉祺。

他拿着水杯，手心被热的有些发烫。

马嘉祺垂下眼，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做完这些他又走回到丁程鑫身边，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微不可察地叹口气。

他缩了缩手指，指尖很重地戳了下手心，像是在强迫自己做出什么选择似的。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恳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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