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之下：59

丁程鑫“可是……”

丁程鑫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但他能猜出来自己脸色有多难看。

他不知道阴暗处偷偷掐了自己多久，才让短促的呼吸强制性平缓了些许。

他没敢看马嘉祺的眼睛。

丁程鑫“可是……你又凭什么插足我的世界。”

丁程鑫“马嘉祺，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他好像找到了什么底气，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虽然很低，但马嘉祺还是从里面听出了浓浓的挑衅。

对，挑衅。

这个丁程鑫自从住进自己家以后，一直在挑衅他。

仗着自己给他好脸色事事都顺着他是吧。

马嘉祺原本还算得上温和的神色几乎在丁程鑫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消散无影，这张平常只会假正经和他对着干的脸刹那间变得严肃又阴鸷。

丁程鑫也是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刚打算和他好好对峙一番，一看到这张脸，他顿时又偃旗息鼓。

他其实也很心虚。

有种……仰仗着别人的好就肆意妄为，无理取闹的意味。

丁程鑫知道自己不想这样，也讨厌这样。

可是如果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

他很清楚自己这种人，一旦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情况会变得多糟糕。

他会，非常，非常依赖马嘉祺的。

其实现在已经开始不受控了，他有任何问题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总是马嘉祺。

所以他想用这种称得上决绝的方式，亲手制止自己。

也制止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们明明是死对头，不是吗。

马嘉祺“什么身份？”

马嘉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地笑了一声，紧绷的面部肌肉似乎放松了些许，可丁程鑫并没有从这声笑里听出一丝轻松。

果不其然，马嘉祺很轻地扫他一眼，眼底分明没有半分笑意。

马嘉祺“朋友？家人？”

马嘉祺“随便哪个，不是都行吗？”

马嘉祺“如果你执意要否认，要推拒，我不拦着你。”

马嘉祺“但丁程鑫，你能不能记住一句话，感情是用真心堆砌出来的，你一直逃避，只会让水泥都没干的石砖碎的更快。”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字字句句都如同砸入湖面的石子，颗颗留痕，泛起长久不断的涟漪。

有一瞬间丁程鑫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有些停滞。

丁程鑫“可是我……”

他苍白着脸色，很轻地张了张嘴，可是却发现自己除了干巴巴的反驳并不会说一句话。

丁程鑫“可是”了很久。

最后也只是在马嘉祺无声的注视下沉默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说马嘉祺你说的不对，我们既不是朋友也不家人？

如果丁程鑫真的是那种毫无人性没有感情的人就好了，至少他还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种话。

可偏偏，他是个缺爱到极致却又害怕伤害到别人的懦弱鬼。

换作以前，或许他早就对着马嘉祺冷嘲热讽好一阵奚落了。

可现在的他们早就超过了“死对头”这个概念，他们现在朋友不像朋友，却也没有了当初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厌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这样了。

看到他安静下来，马嘉祺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转过头睨他一眼，极其自然地将这次的争吵翻了篇：

马嘉祺“中午有没有想吃的菜，没有的话我就看着做了。”

丁程鑫“……嗯，没什么想吃的。”

马嘉祺“那就回房间休息，等我喊你。”

听着一声音量很低的“知道了”在身后响起，马嘉祺无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样究竟算什么。

朋友也好家人也罢，他都可以接受，问题是，丁程鑫似乎一直想往回撤，没有想要拥抱新生活的打算。

还真是……不好搞的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