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是深海里的鱼，寻常光照不进去。有人偏要撒网，捞起的不知是真相，还是自己沉底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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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夜，后山的轮廓是泼在暗蓝天幕上的一团污迹，边缘被城市遥远的光晕虚虚描了层毛边的灰。
没有月亮，只有一层薄薄的、毛玻璃似的月晕，吝啬地筛下些青白的光，照得碎石小径像条僵死的蛇蜕。
风穿过枯死的蒿草，发出低低的呜咽，仔细听，又像是谁在远处吃吃地笑。
王源“王俊凯你快点！磨蹭啥呢！”
王源的声音在前头响着，压低了，却压不住那股子雀跃。
他穿一件亮黄色的冲锋衣，在昏黑里一跳一跳的，像个移动的警示灯。
手里握着的强光手电筒胡乱扫着，光柱劈开黑暗，惊起几只夜栖的鸟，扑棱棱飞走，落下几片羽毛。
王俊凯跟在他身后两步远，脚步稳而轻。
他穿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装，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防风外套，背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小急救包。
手电光照在脚下，只圈出一小片清晰的泥地。
他眉头微蹙着，不是怕，是觉得这行为本身缺乏理性基础。
王俊凯“还有三百米左右。根据校园地形图，废弃勘探井位于前方小缓坡背阴处。”
他看了一眼手机GPS，声音平平。
王源“知道啦知道啦！‘深海之眼’！这名字多有感觉！”
王源回头，手电光晃过王俊凯没什么表情的脸。
王源“你别老看地图了，感受一下气氛！恐怖片前奏都这样！”
王俊凯“恐怖片里第一个出事的就是你这种乱跑乱叫的。”
王俊凯收起手机，目光扫过四周影影幢幢的树影。
“嗷呜——！”
一声刻意拖长的、扭曲的怪叫，突然从前头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面炸出来！
紧接着，一个披着白床单、头戴怪异面具的影子猛地蹿起，张牙舞爪！
王源“卧槽！”一声，整个人原地蹦起半尺高，手电筒差点脱手。
心脏咚咚撞着肋骨，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鬼影”见效果达到，扯下面具，露出一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是郑觉。
他穿着夸张的骷髅头卫衣，得意洋洋。
郑觉“哈哈哈！吓尿了吧王源！就你这胆子还探险？”
王源“郑觉我（哔——）你大爷！”
王源惊魂未定，抚着胸口大骂。
王源“你tm从哪儿冒出来的？！吓死老子了！”
郑觉“听说你要来啊，这种热闹能少了我？”
郑觉笑嘻嘻凑过来，哥俩好地搭王源肩膀。
郑觉“哎哟，这位就是那位‘人形X光’王俊凯同学吧？”
郑觉“久仰久仰！我是王源他爹，啊不是，他哥们儿郑觉！”
王俊凯看着郑觉搭在王源肩上的手，又看看郑觉那身打扮，只微微点了下头。
#王俊凯“你好。”
郑觉“嘿，真跟传说中一样酷。”
郑觉也不在意，转向王源。
郑觉“走走走，井在哪儿？我都等半天了，刚还看见只野猫，发光的绿眼睛，吓我一跳……”
他话音未落，旁边草丛忽然“窸窣”一响。
一道橘黄色的影子闪电般窜出，轻盈地落在风化岩上，蹲坐下来。
是一只圆滚滚的橘猫，在昏蒙的光里，尾巴慢悠悠地晃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们。
“喵~”
轻轻软软一声。
郑觉“啊啊啊啊啊——！！！”
刚才还嘚瑟无比的郑觉，却像是被踩了电门，发出一声比刚才装鬼凄厉十倍的惨叫！
他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脸色煞白，手脚并用往后蹭，哪还有半点刚才吓人的威风。
郑觉“猫！猫！快把它弄走！王源！王俊凯！救、救命！”
王源“……你怕猫？”
王源愣住了，看看炸毛的橘猫，又看看吓成鹌鹑的郑觉，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王源“哈哈哈哈！郑觉你tm居然怕猫！还怕成这样！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刚才的胆儿呢？！”
橘猫似乎被郑觉的尖叫打扰，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石头，迈着优雅的步子消失在黑暗里。
郑觉还瘫坐在地上喘粗气，一脸劫后余生。
一个平静的、带着些许研究意味的声音从他们来的方向响起：
马衔青“根据声波频率分析，你刚才的尖叫，分贝值超过80，持续2.3秒。”
马衔青“在民间志怪传说中，过高的音频确实更容易吸引‘不干净的东西’的注意。”
马衔青“从概率上说，你的行为比这口井本身的传说，更可能招来实际麻烦。”
马衔青不知何时站在了小径上。
他穿着合体的卡其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微光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眼镜，目光扫过三人。
马衔青“另外，根据《校园安全条例》附录三，夜间非开放区域活动，需至少提前24小时向保卫处报备。你们报备了吗？”
场面一时寂静。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王源“马、马衔青？”
王源认出了这个在食堂有过一面之缘的校内著名逻辑怪人。
王源“你怎么也来了？”
马衔青“我对校园传说中的地理坐标与现实地质构造的关联性感兴趣。”
马衔青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马衔青“‘深海之眼’的记载最早见于九十年代末的学生笔记，描述存在矛盾。我来采集实地数据。”
他抬眼，看了看王源手里的强光手电。
马衔青“你的手电型号亮度足够，但散射角过大，不利于聚焦观察。建议调至聚光模式。”
王源“……哦。”
王源下意识调了一下手电。
王俊凯“人都到齐了？”
王俊凯终于开口，没什么情绪。
王俊凯“井在前面。抓紧时间，十点半有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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