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风暴前夕

一

夜已深。

月光被乌云遮住，实验室的窗户变成了一面面黑色的镜子，映照着室内零乱的景象。

杜芬舒斯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握着一个扳手，却没有拧任何螺丝。他只是握着它，盯着墙上凡妮莎的照片发呆。

泰瑞蹲在他脚边，安静地陪着他。

步美、光彦和元太坐在角落里，三个孩子挤在一起，已经睡着了。步美的头靠在光彦肩上，元太的鼾声轻轻地响着。

杜芬舒斯看了一眼他们，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

“泰瑞，”他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让他们留下来？”

泰瑞抬起头，“唔”了一声，摇了摇头。

“也是，”杜芬舒斯点点头，“他们非要留下来，我也拦不住。”

他放下扳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远处的城市灯火，被乌云遮得只剩隐约的光晕。

“罗尼说今晚就要查封。”他自言自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话音未落——

“砰！”

实验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二

杜芬舒斯吓得跳起来，扳手都掉在地上。

“谁——谁——！”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风衣，银色的长发，手里握着一把伯莱塔。

琴酒。

杜芬舒斯愣住了：“琴……琴酒先生？你不是走了吗？”

琴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走进实验室。

“路过。”他说。

伏特加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气喘吁吁：“大哥，这些东西放哪儿？”

杜芬舒斯眨眨眼：“什么东西？”

伏特加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

“咖啡？方便面？还有……这是……能量饮料？”

琴酒没有解释。他只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向外看去。

“那个叫罗尼的，”他说，“他什么时候来？”

杜芬舒斯愣了一下：“你……你是来帮我的？”

琴酒没有回答。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三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贝尔摩德。

她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逛街回来。

“哟，都在呢。”她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杜芬舒斯看着她，又看看琴酒，又看看伏特加，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你们……”

贝尔摩德走进来，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睡着的三个孩子，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小孩子也在？”她轻声说，“那得小心点。”

她看向杜芬舒斯。

“博士，那个叫罗尼的，可不是什么善茬。我查过他的资料——艾德玛芬企业，表面上是正经公司，背地里干的勾当，比我们组织干净不了多少。”

杜芬舒斯愣住了：“你……你帮我查了？”

贝尔摩德耸耸肩：“闲着也是闲着。”

泰瑞看着这些人，发出一声困惑的“唔”。

它不明白。

这些人，几个小时前还被关在笼子里，被逼着写背景故事，被吓得半死。

现在，他们回来了。

来帮忙。

四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好几个人。

目暮警官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佐藤和高木。三个人都穿着便装，但腰间的枪套清晰可见。

“博士，”目暮警官一进门就说，“我们接到消息，有人要查封你的实验室。”

杜芬舒斯张了张嘴：“你……你们也来了？”

目暮警官点点头：“虽然你之前做的事不太对，但你放了我们。而且——”

他看向角落里睡着的三个孩子。

“而且孩子们在这儿。我们不能不管。”

佐藤警官走到窗边，和琴酒保持着安全距离，但也没有表现出敌意。

“博士，那个罗尼是什么人？他凭什么查封你的实验室？”

杜芬舒斯挠了挠头：“他是艾德玛芬企业的创始人……他认识我弟弟……他说我非法拘禁，说我有危险发明……”

高木警官拿出记事本：“非法拘禁？是指关我们的事吗？但我们已经出来了，而且没有起诉的打算……”

“问题就在这里。”佐藤警官说，“如果罗尼想搞他，不需要真正的罪名。有钱有势的人，总能找到办法。”

目暮警官沉声道：“博士，你有律师吗？”

杜芬舒斯眨眨眼：“律……律师？我有……呃……我有一个叫莫来管队长的朋友，他算吗？”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

“不算。”

五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

服部手里握着他的武士刀，和叶拎着一个小包。

“哟，都在啊。”服部走进来，环顾四周，看到琴酒时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博士，听说你有麻烦了？”

杜芬舒斯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走进来。

服部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不就是个有钱人吗？我见过的有钱人多了，没几个真的能把我怎么样。”

和叶在旁边小声说：“平次，你别吹牛……”

“我没吹牛！”服部瞪她，“我说的是事实！”

和叶无奈地摇摇头，走到角落里，看着睡着的三个孩子，轻轻给他们盖上了自己的外套。

“孩子们都睡了，”她说，“待会儿动静小点。”

六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毛利小五郎、毛利兰，还有——

柯南和灰原哀。

柯南一进门，就看到了实验室里的阵势：琴酒站在窗边，贝尔摩德靠在墙上，目暮警官和佐藤高木站在门口附近，服部平次在和杜芬舒斯说话，伏特加在角落里整理那些食物和饮料。

他愣了一下。

“这么多人？”

灰原哀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意料之中。”她说。

毛利小五郎走进来，看到琴酒，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势：“这家伙怎么也在？！”

琴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小兰拉了拉父亲的袖子：“爸爸，别这样。他们是来帮忙的。”

“帮忙？”毛利小五郎瞪大眼睛，“那个杀人狂魔？帮忙？”

琴酒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冰冷：“毛利小五郎，如果你想打架，我奉陪。但现在是谈正事的时间。”

毛利小五郎的脸涨红了，想反驳，但小兰拉住了他。

“爸爸，别。”

杜芬舒斯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大家——大家听我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杜芬舒斯站在那里，看着这些几个小时前还被自己关在笼子里的人，现在却都站在这里，准备帮他对抗一个强大的敌人。

他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回来？我关过你们，吓过你们，逼你们写背景故事——你们应该恨我才对……”

没有人回答。

但那种沉默，不是冷漠的沉默。

是理解的沉默。

柯南走上前，站在他面前。

“博士，”他说，“你问我们为什么回来？”

杜芬舒斯点点头。

柯南看着他，眼神平静。

“因为你放我们走的时候，没有犹豫。因为你拿枪对着那三个人，却没有开枪。因为你刚才对着罗尼说的那些话——”

他顿了顿。

“因为你是好人。”

杜芬舒斯愣住了。

“我……我是好人？”

柯南点点头：“你是好人。不是那种完美的、从不犯错的好人。是那种会犯错、会后悔、会难过，但最后还是会选择善良的好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杜芬舒斯的手。

“所以，我们回来了。”

七

实验室里一片安静。

步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柯南？”她迷迷糊糊地说，“你怎么来了？”

光彦和元太也醒了，揉着眼睛四处看。

“哇——这么多人？！”

“小兰姐姐？和叶姐姐？你们都来了？”

三个孩子站起来，看到实验室里这么多人，眼睛都亮了。

“你们是来帮博士的吗？”步美问。

小兰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对，我们是来帮忙的。”

步美笑了，那笑容比什么都亮。

“太好了！博士有好多朋友！”

杜芬舒斯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面孔——有些他认识不到一天，有些他甚至不知道名字——但此刻，他们都站在这里。

为了他。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他很快擦掉，笑着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泰瑞走到他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腿。

杜芬舒斯低下头，看着它，笑了。

“泰瑞，你也是。谢谢你一直都在。”

八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世良真纯和赤井玛丽。

世良一进门，就看到了实验室里的阵仗，吹了一声口哨。

“哇，人这么多？开派对吗？”

赤井玛丽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众人，在琴酒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博士，”世良走到杜芬舒斯面前，“听说有人要来找麻烦？正好，我最近手痒。”

杜芬舒斯看着她，又看向赤井玛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赤井玛丽开口了，声音冷静而沉稳。

“那个罗尼，我听说过。艾德玛芬企业在国际上有些名声——不是什么好名声。他背后有人，有钱，有势力。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杜芬舒斯点点头：“我知道。所以你们不用——”

“但我们来了。”赤井玛丽打断他，“所以，别废话了。说说你的计划。”

杜芬舒斯愣住了。

“计……计划？”

赤井玛丽看着他，眼神里有着某种无奈。

“你没有计划？”

杜芬舒斯挠挠头：“我一般都有计划的……但今天太乱了……还没来得及想……”

众人面面相觑。

服部平次叹了口气：“博士，你平时那些‘终结者’呢？有没有能用的？”

杜芬舒斯眼睛一亮：“有！我有好多！”

他跑到操作台前，开始翻箱倒柜。

“这个是‘激光枪终结者’——刚才用过了！这个是‘窃听终结者’——刚才也用了！这个是‘空间传送终结者’——不小心把三个人传送过来了！这个是——”

他翻出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吸尘器的东西。

“这个是‘吸走所有坏蛋终结者’！”

众人看着那个吸尘器，沉默了。

琴酒冷冷地说：“你打算用吸尘器对付他们？”

杜芬舒斯眨眨眼：“理论上可以……但上次试用的时候，把泰瑞吸进去了……”

泰瑞在旁边点点头，表情复杂。

九

柯南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发明。

“博士，”他说，“你这些发明，都是怎么用的？有没有能防御的？或者能报警的？”

杜芬舒斯想了想，翻出一个看起来像警报器的东西。

“这个是‘入侵者警报终结者’！只要有人闯入，它就会发出巨大的警报声，还会喷出彩带！”

“……彩带？”

“对！彩带！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众人再次沉默。

灰原哀叹了口气：“博士，你这个警报器，除了彩带，还有什么功能？”

杜芬舒斯想了想：“呃……还会放音乐？”

“……什么音乐？”

“《生日快乐》歌。我觉得被入侵的时候，放点欢快的音乐，心情会好一点。”

琴酒的手按在伯莱塔上，指节发白。

贝尔摩德忍不住笑了：“博士，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邪恶科学家。”

杜芬舒斯挠挠头：“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

十

就在众人研究那些发明的时候——

窗外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实验室门外，车灯直直地照进来。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下来，迅速包围了实验室。

最后，一辆加长豪华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罗尼·艾德芬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居高临下的笑容。

“晚上好，杜芬舒斯博士。”他的声音透过门传来，清晰可闻，“我来收你的实验室了。”

实验室里，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

杜芬舒斯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泰瑞站在他脚边，发出低沉的“唔”声。

柯南推了推眼镜。

琴酒的伯莱塔已经握在手里。

目暮警官和佐藤高木交换了一个眼神。

服部平次握紧了武士刀。

小兰站在父亲身边，双手微微握拳。

三个孩子被护在最后面，但他们透过人群的缝隙，盯着门口的方向。

杜芬舒斯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本该恨他的人，此刻却都站在他身边。

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平时那种神经质的、自嘲的笑。

而是真正有底气的、有力量的笑。

“罗尼，”他说，声音洪亮而清晰，“你想查封我的实验室？”

他顿了顿。

“那就来试试吧。”

门外，罗尼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到了门内的那些人——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警察。侦探。杀手。孩子。

都站在杜芬舒斯身边。

都看着他。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但很快，他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了新的东西——不是嘲讽，而是某种真正的……兴趣？

“有意思。”他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真有意思。”

他向前走了一步。

“那就——开始吧。”

（第十一章完）

第十一章风暴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