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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2

奇文——随笔

空气凝固了。

左奇函攥着那份自愿书,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纸张边缘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只有胸腔里那颗不属于他自己的心脏,在死寂的公寓里,一下,一下,擂鼓般沉重又疯狂地撞击着,声音大得吓人。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那个名字——杨博文。自愿捐献。受赠人:左奇函。

三年前。

他重获新生的那一天。

所有的画面碎片疯狂地倒卷、拼凑,带着鲜血淋漓的真相,狠狠砸向他。

为什么杨博文的脸色总是比别人苍白一些。

为什么在气温骤降时,他会不经意地按住后腰,微微蹙眉。为什么他永远安静,不争不吵。为什么他睡的一直是客房,因为主卧的床垫对他来说太硬,会硌得那道看不见的伤口生疼。

为什么他收起支票时,笑得那样解脱,又带着怜悯。

——

杨博文“左总,其实我骗了你一件事。”

骗了什么?

是骗了他,从未说过爱他?

还是骗了他,装作仅仅是为了钱?

抑或是骗了他……那颗肾脏的来历,和它如今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

并发症……肾功能衰竭……急需治疗……关机。

左奇函“博文……”

一声破碎的、几乎不像人声的哽咽从左奇函喉咙里挤出来。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面前脸色同样煞白的白月光,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左奇函“为什么……这个……会在你这里?!”

白月光被他眼中近乎疯狂的绝望和戾气吓得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

左奇函却不再需要他的答案了。

他一把推开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攥着那叠沾满了杨博文鲜血和牺牲的纸张,冲出了公寓门。

夜风冰冷,刮在他脸上,却丝毫无法降低他血液里焚烧一切的灼痛。

他跳上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疯狂地踩着油门,一只手颤抖着继续拨打那个永远关机的号码,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

那里,杨博文给他的肾脏正在剧烈地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生理性疼痛,仿佛那颗肾也在哀鸣,也在控诉,也在寻找它真正的主人。

左奇函“接电话……杨博文……求你……接电话……”

他对着无人接听的忙音,语无伦次地哀求,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模糊了视线。

车子最终在医院门口猛地刹住,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冲进移植中心,抓住遇到的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声音嘶哑地追问杨博文的下落。

左奇函“杨博文!三年前捐肾的那个!他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护士“先生,请您冷静……”

左奇函“冷静?!你告诉我他在哪!!”

左奇函几乎是在咆哮,额角青筋暴起,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和疯狂,

左奇函“他会不会有事?那个并发症……严不严重?会不会……”

死?

那个字像一枚毒针,瞬间刺入他的心脏,带来灭顶的窒息感。

他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他想起他扔出支票时,那轻蔑的眼神。

想起这三年来,每一个夜晚,杨博文独自睡在冰冷的客房。

想起他最后一次离开时,那个单薄的、决绝的背影。他用杨博文给他的生命,去爱别人。

他用杨博文给他的健康,去折磨杨博文。他享受着杨博文用一半生命换来的呼吸,却吝啬到不肯给他一丝温暖。

而现在,那颗肾可能在衰竭。

那个沉默地给了他一切的人,可能正独自躺在某个冰冷的角落,承受着病痛的折磨,甚至……等待死亡。而他,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左奇函“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无法承受的哀嚎从喉间迸发出来。

左奇函蜷缩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血痕。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光滑的地面,溅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巨大的、迟来的悲伤和悔恨,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反复碾磨。

痛得他无法呼吸,痛得他浑身痉挛。

他失去了他。

在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时候,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

而直到失去的这一刻,他才可悲地发现,那三年里,客房里安静的身影,早已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成为了他心脏一角的、无声的支柱。

现在,支柱抽离了,带着被他践踏得粉碎的真心和可能危在旦夕的健康,消失了。

留给他的,只有胸口这颗疯狂跳动、提醒着他所有卑劣和愚蠢的肾脏,和无边无际、永无止境的绝望。

左奇函瘫在冰冷的医院地板上,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却照不进他此刻一片漆黑的未来。

他弄丢了他的救赎。

在意识到那是救赎之前。

左奇函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不知瘫了多久,直到保安试图来搀扶他,被他一把挥开。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睛里所有的疯狂和赤红都沉淀成一种死寂的灰烬。

他不再漫无目的地寻找。

他回到了那个曾经和杨博文共同生活了三年、却从未给过对方一丝温情的“家”。

客厅里还残留着杨博文最后存在过的气息,淡得几乎捕捉不到。

左奇函走到那个杨博文常坐的角落沙发,缓缓坐下,指尖触摸到沙发布料上一点极细微的凹陷。

他拿出手机,不再拨打那个关机的号码,而是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人脉和资源,发出只有一个指令:找出杨博文,不惜一切代价。

电话打完,屋内重归死寂。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的垃圾桶里,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被揉皱的纸团——是他昨天扔给杨博文的那张支票。

鬼使神差地,他把它捡了出来,一点点展平。金额栏是空的。

杨博文一分钱都没要。

左奇函的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轻薄的纸仿佛有千钧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把它紧紧攥在手心,纸的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用钝刀切割他的神经。

医院的电话内容、自愿书上的黑字、杨博文最后那个笑……在他脑子里反复循环播放。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私家侦探打来的。

侦探“左先生,查到了。杨博文先生名下的信用卡和身份证,在今天凌晨有一笔消费记录,是在城西的一家平价连锁酒店。我们的人刚才去确认过,他用本名开了一个单人间,但……人不在房里。酒店前台说,看到他入住后不久就出去了,脸色很不好。”

左奇函的心脏猛地一缩,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城西那家酒店设施陈旧,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不通风的闷味。

左奇函站在那间狭小的单人间门口,服务员刚用万能卡刷开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旧桌椅,卫生间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床上放着杨博文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敞开着,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桌子上,放着左奇函给他的那张支票,依旧平整地摊开着,金额栏依旧空白。

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药瓶,没有标签。

左奇函一步步走过去,拿起那个药瓶,里面是半瓶白色的药片。

他拧开,倒出几粒,完全不认识。

一种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转身,冲出房间,抓住走廊上路过的每一个酒店员工,把药片递给他们看,声音嘶哑混乱:

左奇函“这是什么药?你们谁见过住在这里的人?他去哪儿了?!”

有人被他吓到,茫然摇头。

终于,一个清洁阿姨瞥了一眼,迟疑道:

保洁“这个……好像是止痛药吧,挺强效的那种,一般药店还不容易买到嘞。你说那小伙子啊?哎呦,脸色白得吓人,刚才我看他捂着肚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往那边楼梯间走了……”

左奇函像疯了一样扑向楼梯间。

阴暗潮湿的楼梯间,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又很快熄灭。

他一层一层地找,声音从嘶吼变得绝望:

左奇函“杨博文!杨博文你出来!我知道错了……你出来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回音。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崩溃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医院移植中心的号码。

他颤抖着接起,几乎握不住手机。

护士“左先生吗?我们刚刚接到城西区人民医院急诊科的电话,他们收治了一位叫杨博文的患者,是路人发现他在路边晕倒送去的。他的手机里,唯一设置的紧急联系人……还是您。他的情况很不好,初步诊断是捐赠肾相关的严重并发症引发的急性肾衰竭,伴有感染和内环境紊乱,需要立刻进行抢救和评估,可能……需要再次透析甚至移植……”

左奇函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城西区人民医院”和“抢救”几个字在嗡嗡作响。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下楼梯,发动汽车,朝着那个地址狂奔。

城西区人民医院急诊科一片忙乱。

左奇函冲进去,抓住一个护士,语无伦次地喊着杨博文的名字。

护士被他吓得一愣,指了指里面的抢救室:

护士“刚推进去,医生正在……”

左奇函冲到抢救室门口,门紧闭着,上面的红灯亮得刺眼。

他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只能看到里面医护人员匆忙的身影和各种仪器的反光。

他看不到杨博文。

他徒劳地拍打着玻璃,声音哽咽破碎:

左奇函“让我进去……让我看看他……博文……”

一个护士出来拦住他:

护士“先生,请您冷静,医生正在抢救病人!”

左奇函“他怎么样?他到底怎么样?!”

左奇函死死抓住护士的胳膊,眼睛红得吓人。

护士挣脱不开,快速说道:

护士“情况很危重!肾功能几乎完全丧失,高钾血症,电解质严重紊乱,随时有心跳骤停的风险!您是他家属吗?先去办手续,我们要立刻给他做血液净化!”

左奇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松开了手。

家属?他算什么家属?他是剜掉杨博文一半肾脏、又将他弃如敝履的刽子手。

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个医生快步走出来:

医生“杨博文的家属在吗?”

左奇函猛地抬头。医生语速极快:

医生“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一点了,但要马上转ICU进行持续肾脏替代治疗。另外,我们在他手机里发现他定期预约的私立医院随访记录,显示他一年前就出现了严重的蛋白尿和肌酐升高,但他拒绝了医生建议的深入检查和住院治疗。你们家属之前一点都不知道吗?”

一年前……拒绝了治疗……左奇函想起一年前,杨博文似乎确实请过几次假,说是感冒。

他当时还嫌他麻烦,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原来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在发出警告。

而他,因为排斥和不在意,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巨大的悔恨和无力感如同海啸,将他彻底淹没。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医生皱了皱眉,没时间多问,转身又进了抢救室。很快,抢救室的门大开,病床被推了出来。

杨博文躺在上面,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几乎透明。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各种监护仪的线缆缠绕在他瘦削的身体上,显示着微弱而不稳定的生命体征。

左奇函猛地扑过去,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护士拦住。

护士“病人需要立刻去ICU!”

病床快速地被推走,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左奇函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直到ICU厚重的门在他面前无情地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被挡在了外面。

就像他曾经,一次次地把杨博文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如今,他终于被挡在了杨博文的世界之外。

左奇函无力地跪倒在ICU门外的冰冷地砖上,额头抵着那扇象征着生与死界限的门。

里面,是他用冷漠和残忍一步步推入绝境的、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

而现在,他连赎罪的机会,都可能求而不得。漫长的、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等待开始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

左奇函维持着那个跪地的姿势,很久很久。直到手机再次震动,是那个私家侦探。

侦探“左先生,关于您之前让我查的,那份自愿书为什么会在……那位先生家里,有了一点线索。”

侦探的声音有些迟疑,

侦探“我们查到,三年前您手术期间,杨先生和……那位先生,似乎有过一次私下会面。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之后不久,杨先生的所有术前检查和捐赠手续,就转到了另一家更私密的机构进行。而那份原始的自愿书……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扣下的。”

左奇函猛地抬头,眼底的血色重新凝聚,翻滚着骇人的风暴。

会面?扣下自愿书?所以,杨博文是自愿的,但有人,不想让他知道。

那个人,享受着他毫无保留的爱和愧疚,冷眼旁观着他如何作践真正救了他的人。

三年。

左奇函缓缓站起身,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冰冷的恨意而微微发抖。

他最后看了一眼ICU紧闭的门,眼里是毁灭一切的偏执和绝不放过任何人的狠厉。

他转身,朝着医院外面走去,脚步不再踉跄,而是带着一种踏碎一切的决绝。

悲伤和悔恨无法挽回过去,但愤怒和清算,可以撕开所有伪装。有些人,该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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