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税案风波暂歇,可朝堂上的暗流从未停止。父亲虽能继续查案,却明显感觉到四皇子的敌意更甚——府里的采买偶尔会被刁难,城郊的田庄也总有人“无意”踩踏作物,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四皇子在暗中施压。
我让阿韧多派些可靠的人去守着田庄和施粥点,又嘱咐管家采买时避开四皇子党羽掌控的商铺,尽量从百姓手里直接买粮菜。阿韧做事稳妥,不仅把这些事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查出踩踏田庄的人是四皇子府上的侍卫,悄悄拿了证据,却没声张,只跟我说:“小姐,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先把证据存着,以后总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我看着他沉稳的样子,越发觉得没看错人。
这天,我正在菜园里跟张老伯商量番薯的后续种植,宫里突然来了人,说皇上要在御花园举办赏秋宴,特意让幼家父女一同参加。父亲接到消息时,正在书房看盐税案的账目,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这赏秋宴,怕是不简单。四皇子刚吃了亏,肯定会借机找事。”
我心里也清楚,这宴不是单纯的赏秋,是皇上想看看朝堂各方的态度,也是四皇子和大皇子争权的新战场。可皇上下了旨,不能不去。
赴宴前,我特意换上一身低调的墨绿襦裙,没戴太多首饰,只在发髻上插了支素银簪子。幼福帮我整理裙摆时,小声说:“小姐,要不还是让阿韧跟着去吧?他现在身手练得不错,能护着您。”
我摇了摇头:“宫里不让带府里的护卫,阿韧去了也进不去。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跟人起冲突。”
到了御花园,果然如父亲所料,气氛很是微妙。四皇子见了父亲,皮笑肉不笑地说:“幼尚书近日查盐税辛苦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朝廷一个交代啊?”
父亲刚要开口,我却抢先一步,笑着说:“四皇子说笑了,我父亲一向认真负责,盐税案牵扯甚广,自然要查得仔细些,免得冤枉了好人,也放跑了坏人。再说,皇上也说了,不着急,要以查清真相为重。”
四皇子没想到我会插嘴,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幼凰小姐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只是这朝堂上的事,还轮不到女子插嘴。”
“四皇子这话就不对了。”我没退后半步,语气依旧平和,“朝堂事虽多,可最终不还是为了百姓?我父亲查盐税,是为了让百姓买得起盐;我教百姓种番薯,是为了让百姓吃饱饭。这些事,不分男女,只分对错。难道四皇子觉得,百姓的事不重要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落在四皇子身上。四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总不能说百姓的事不重要。
就在这时,皇上和皇后娘娘走了过来,皇后娘娘笑着说:“幼凰说得对,百姓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四皇子,你身为皇子,更要多关注百姓的疾苦才是。”
皇上也点了点头,没再提刚才的事,只招呼大家赏秋景、品秋宴。四皇子碰了个软钉子,没再找我们的麻烦,只是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阴鸷。
宴席过半,大皇子突然走到我面前,笑着说:“幼凰,上次赏花宴你说没时间跟我聊农事,今日难得有机会,不如咱们聊聊?”
我心里警铃大作,知道他是想借机拉拢我,可又不能直接拒绝。正在为难时,皇后娘娘突然开口:“大皇子,幼凰刚跟本宫说,她种的番薯熟了,想请皇上和大家尝尝鲜呢。幼凰,是不是啊?”
我连忙点头:“是啊,皇后娘娘,我已经让管家把番薯带来了,就在外面,要不要呈上来给大家尝尝?”
皇上笑着说:“好啊,朕还没尝过你说的番薯呢,正好试试。”
很快,管家就把蒸好的番薯呈了上来。金黄的番薯冒着热气,甜香四溢。皇上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赞不绝口:“不错不错,软糯香甜,比御膳房的点心还好吃。幼凰,你这法子好,要尽快在全国推广开来。”
大家都跟着尝了番薯,纷纷夸赞。大皇子想跟我聊农事的事,也被打断了,只能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宴会结束后,父亲跟我说:“今天多亏了皇后娘娘帮你解围,不然大皇子肯定会缠着你不放。”
我点点头,心里却清楚,皇后娘娘帮我,不仅是因为欣赏我,更是因为她不想看到大皇子或四皇子独大,想借幼家的势力平衡朝堂。
从御花园回来,我刚踏进府门,就见阿韧站在影壁前等我,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他见我回来,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小姐,刚才在宫门外,有人塞给我这个,说要交给您。”
我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四皇子欲对番薯秧动手,小心。”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没有署名。
我心里一沉——番薯刚被皇上夸过,要在全国推广,四皇子这时候对番薯秧动手,明显是想断我的后路,让我在皇上面前失宠,顺便给父亲的盐税案添乱。
“幼福,你立刻去城郊的田庄,让张老伯把所有番薯秧都看好,多派几个人日夜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我转头对幼福说,语气急促,“还有,告诉张老伯,把成熟的番薯都收起来,藏到安全的地方,别让人有机可乘。”
幼福点点头,快步跑了出去。阿韧看着我,眼神坚定:“小姐,我去查是谁塞的纸条,也去盯着四皇子府上的动静,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做。”
“好,你小心点,别被人发现。”我嘱咐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心里一直提着心。幼福从田庄传来消息,说张老伯已经加派人手看守番薯秧,还在田庄周围挖了陷阱,防止有人偷偷进去破坏。阿韧也查到,四皇子府上最近确实有侍卫频繁出入,还跟几个地痞流氓有来往,看样子是想让那些地痞去田庄搞破坏,自己好置身事外。
我把这些情况告诉了父亲,父亲皱着眉说:“四皇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连百姓的活路都要断。不行,我得去宫里跟皇上说这件事。”
“爹,别去。”我拦住他,“现在我们没有证据,就算跟皇上说了,四皇子也能抵赖。再说,皇上刚夸了番薯,要是这时候说四皇子想破坏,皇上说不定会觉得我们在挑拨离间。”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四皇子把番薯秧毁了吧?”父亲着急地问。
我想了想,心里有了个主意:“我们可以主动出击。阿韧查到四皇子跟地痞有来往,我们可以设个圈套,让那些地痞自己招出是四皇子指使的。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四皇子就算想抵赖也没用。”
父亲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你需要什么,爹都给你安排。”
我让阿韧去跟那些地痞接触,假装自己是“想跟四皇子作对”的人,愿意出钱让他们去破坏番薯秧,还故意留下了“证据”。那些地痞见有利可图,果然上钩了,答应晚上去田庄搞破坏。
到了晚上,阿韧带着府里的护卫在田庄周围埋伏好。那些地痞刚踏进田庄,就被护卫们抓了个正着。阿韧把他们带到府里,没打没骂,只是把之前查到的他们跟四皇子府上侍卫来往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
那些地痞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主,见证据确凿,吓得立马招了,说都是四皇子府上的侍卫让他们做的,还拿了侍卫给的钱。
我让阿韧把地痞的供词写下来,又让他们画了押,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供词去了宫里。皇后娘娘见了供词,气得不行,当即就带着我去见皇上。
皇上看了供词,脸色铁青:“四皇子太不像话了!朕刚下令推广番薯,他就敢在背后搞破坏,眼里还有没有朕,有没有百姓!”
皇上当即就下旨,把四皇子禁足在府里,还派人去四皇子府上查抄,果然查到了侍卫跟地痞来往的证据。四皇子百口莫辩,只能认了罪。
这件事之后,皇上对父亲更加信任,也更看重我推广的农事法子。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是我保住了番薯秧,对我更是感激,施粥点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百姓主动来帮忙。
父亲看着眼前的景象,欣慰地说:“凰儿,你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爹相信,就算以后爹不在你身边,你也能把自己和幼家护得好好的。”
我笑着说:“爹,我能有今天,都是您和娘教得好,还有幼福、阿韧和百姓们的支持。以后,我会继续帮百姓做事,不让您失望。”
可我心里清楚,四皇子虽然被禁足了,但他的势力还在,大皇子也还在虎视眈眈。朝堂上的争斗不会就此结束,我还要继续努力,才能在这乱世里,守住自己想守的人,做好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