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像一把钝刀,划开闷热的空气。王橹杰把校服外套甩在肩上,走廊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随时会扑出去的狼。别人躲着他走,只有陈奕恒迎面而来,手里还捧着一摞刚收的作业本,镜片后的眼同人睛干净得像没波纹的湖。
“让开。”王橹杰故意用肩去撞他,却在擦肩那一瞬被陈奕恒极轻地勾住了指尖。
陈奕恒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听得见:“今晚老地方,天台,风大,穿外套。”
王橹杰嗤笑,回头时虎牙在灯下闪了一下:“乖宝宝,门禁十点,你来得及写作业么?”
陈奕恒没答,只是抬手推了推眼镜,嘴角弯出一个与“学霸”毫不相干的弧度。
——
铁门“咔哒”一声被反锁。天台上的风呼啦啦卷起两人的衣摆,像要把所有伪装撕碎。
王橹杰靠在栏杆边,点了根烟,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他刚吸第一口,就被陈奕恒掐了。细白的手指碾灭火星,像碾死一只蚂蚁。
“肺还要不要了?”陈奕恒的声音依旧温吞,却带着冰碴子。
王橹杰挑眉:“管我?”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按在了水箱后的阴影里。陈奕恒的膝盖顶进他两腿之间,冰凉的指节顺着王橹杰的喉结往下滑,停在校服拉链处,轻轻一拽——金属声比风声还响。
“今天,”陈奕恒的呼吸落在他耳后,“我想看点不一样的。”
王橹杰低笑,反手攥住陈奕恒的手腕,一个翻身把人压在粗糙的水泥墙上。月光下,陈奕恒的镜片反着冷光,像某种精密仪器,却挡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乖宝宝,”王橹杰用犬齿磨了磨他的耳垂,“你在别人面前装得累不累?”
陈奕恒没回答,只是突然发力,两人位置再次颠倒。天台边缘的铁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半个身子悬在空中的瞬间,王橹杰闻到了陈奕恒领口的薄荷味——那是他早上故意蹭上去的,因为知道陈奕恒对烟味敏感。
“疯子。”王橹杰骂了一句,却被陈奕恒用嘴堵了回去。血腥味混着薄荷炸开,分不清是谁咬破了谁的唇。
风更大了,卷着远处操场的呐喊声,像另一个世界。而他们在这个世界的边缘,用最危险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陈奕恒的指尖摸到王橹杰后腰的旧伤,那是他爸用皮带扣留下的。他俯身,舌尖舔过那道疤,声音哑得不像话:“这里……还疼吗?”
王橹杰猛地颤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揪住陈奕恒的头发往后拽:“别用你这张脸做这种事。”
“哪种事?”陈奕恒笑了,手指顺着疤痕往下,停在裤腰边缘,“像这样?”
王橹杰的呼吸乱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才是猎物——从陈奕恒第一次在天台递给他创可贴开始,从那句轻飘飘的“你流血了”开始,陷阱就已经布好。
远处传来保安的手电光,扫过楼梯口。两人同时静止,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碎胸腔。陈奕恒的额头抵着王橹杰的,镜片后的眼睛亮得骇人:
“跑吗?”
王橹杰舔掉嘴角的血,扯出一个嚣张的笑:“跑。”
他们翻下天台,踩着排水管滑到三楼平台。陈奕恒的书包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作业本散落如雪。王橹杰接住其中一本,随手塞进自己兜里——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名字,笔迹工整得近乎偏执。
落地时,陈奕恒崴了一下,王橹杰下意识去扶,却被反拽进实验楼后的灌木丛。黑暗里,两人的呼吸交缠,陈奕恒的声音贴在耳边,像毒蛇的信子:
“明天家长会,我爸会来。”
“我爸也是。”王橹杰冷笑。
“那就在他们面前——”陈奕恒的指尖划过他颈侧的动脉,“继续演。”
王橹杰扣住他的后颈,在唇上咬了一口:“奉陪到底。”
月光照不进的角落,他们交换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灭,像被按下的暂停键——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