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田柾国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条薄薄的旧毯子。他愣了一下，看向床垫。姜早似乎还在睡，但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沉默地坐起身，将毯子叠好放在一边，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他去洗漱，动作依旧放得很轻

买早餐回来时，他鬼使神差地多买了一个茶叶蛋。他把包子和豆浆照例推给姜早，然后把茶叶蛋放在她那边，语气尽量随意

田柾国这个……也吃了

姜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

姜早谢谢

今天他吃完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田柾国你……一个人待着，没事吧？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这问题显得很多余又蠢

姜早轻轻摇头

姜早没事

顿了顿，她又极小声音地补充了一句

姜早很安全

“安全”两个字，让田柾国心里莫名一沉。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假象

白天他工作时，偶尔会走神。拧着螺丝的时候，会突然想起她安静坐在床垫上的样子；喝水的间隙，会莫名担心屋里的她会不会无聊或者害怕。这种牵挂的感觉对他而言很陌生，让他有点烦躁，却又无法控制

下班时，他路过便利店，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零食，脚步迟疑了一下。最终，他走进去，买了一条最贵的巧克力棒

回到出租屋，他推开门。姜早依旧在那里，但似乎比昨天放松了一点点。她甚至尝试着把他那几本汽修杂志摆放得更整齐

田柾国把巧克力棒递给她，表情有点不自然

田柾国路上看到，随便买的

姜早接过来，看着那根小小的巧克力棒，眼眶似乎微微红了一下，但她很快低下头，轻声道

姜早谢谢

姜早柾国哥

最后那个称呼，她叫得极其小声，几乎含在嘴里

田柾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涌上耳朵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立刻转身去摆弄他的工具箱，假装忙碌，手指却有些无处安放

晚饭依旧是面条，但田柾国今天煎了个蛋，分成两半放在面碗里。吃饭时，沉默依旧，田柾国甚至能听到她细微的、规律的进食声

吃完饭后，田柾国没有立刻去看杂志，而是拿出新买的抑制贴片，放在桌上

田柾国这个……效果可能好点

田柾国感觉不舒服就换

姜早好

姜早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晚上，田柾国依旧睡地铺。姜早似乎做了噩梦，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发出模糊的呜咽。田柾国几乎是瞬间惊醒，他没有像昨晚那样只是听着，而是在黑暗中低声问了一句

田柾国……做噩梦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和他信息素里那令人安心的咖啡苦涩味，奇异地穿透了黑暗

姜早的呜咽声停了停，然后极小声音地“嗯”了一下

田柾国起身将自己打的地铺挪到了姜早床垫旁边躺了下来，随后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表示让她放心睡觉，有自己在身边

姜早晚安

姜早回握住他的手，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可田柾国知道自己今晚可能更难睡着了

空气中，那缕微酸的葡萄柚香气似乎因为刚才短暂的对话而变得柔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