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吝啬地洒入逼仄的出租屋

田柾国在地铺上醒来，脖子和肩膀因地板坚硬而传来熟悉的酸痛感

他第一时间下意识地看向床垫

姜早已经醒了，或者说可能根本没睡踏实

她蜷缩着，背对他，一动不动，仿佛想把自己缩到最小，减少存在感。

空气中弥漫着她那清新微酸的葡萄柚信息素，比昨夜稳定了些，但依旧透着脆弱，像初绽的花蕾，颤巍巍地暴露在陌生的空气里

田柾国无声地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蹑手蹑脚地溜进卫生间，用冷水用力搓了把脸，试图彻底驱散睡意和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底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困扰

当他出来时，姜早已经坐起来了，懵懵懂懂地眯着双眼冲着他问好

姜早早上好

田柾国移开视线，喉咙有些发干

田柾国我……我去买早饭

他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低沉，说完几乎像逃跑一样快速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隔绝了那令他心绪不宁的信息素，他才在楼道里长长吁了口气

他回来时，手里提着豆浆和包子。

推开门的瞬间，那清新的气息又包裹上来，但他似乎稍微习惯了一点点。他把食物放在小桌上，推了一份到姜早那边，自己拿起另一份

姜早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动作斯文又小心，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又或许只是想延长这沉默的共处时间，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举动

整个白天，田柾国去上班。姜早独自留在屋里。

不敢出门，甚至不敢靠近窗户。大部分时间，她就抱着膝盖坐在床垫上发呆，或者仔细地、一遍遍地擦拭那张小桌子和唯一的一把椅子，仿佛这样能抵消一些她在此停留的“费用”。

房间里的寂静被无限放大，窗外传来的任何异响都会让她心惊肉跳

傍晚，田柾国回来时，手里拎着一袋简单的蔬菜和面条。

他推开门，看到房间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而姜早正安静地坐在床垫上，看到他，立刻投来那种混合着不安和一丝依赖的眼神。

空气中她的信息素似乎因为他的归来而稍微活跃了一点

他沉默地开始煮面

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弥漫开食物朴素的热气。

两人依旧沉默地分食。

田柾国吃得很快，吃完就拿出汽修杂志靠在墙角翻看，视线却似乎没有聚焦在页面上

姜早我吃好啦

姜早我去洗澡

田柾国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田柾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纤细的背影，看着她笨拙却认真地清洗着两个碗。

一种极其陌生的、类似“家”的错觉，伴随着咖啡与葡萄柚气息的无声交融，悄然袭上他的心头

夜里，田柾国在地铺上辗转反侧，地板的坚硬和心头的混乱让他难以入眠

姜早也睡得不安稳，偶尔会发出极轻的、压抑的梦呓

每当这时，田柾国会立刻停止动作，在黑暗中屏息倾听，直到她呼吸再次平稳，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这一天，在无尽的沉默、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彼此信息素无声的碰撞中度过。

像两颗被迫接近的星球，谨慎地保持着距离，却已然能感受到彼此的引力

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