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分。医院沉入一天中最死寂的深渊。307病房内,三人已准备就绪。雅洛将《院长日志》小心藏好,只带了关键笔记;张扬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疼痛依旧,但不影响行动,他的眼神恢复了警员的锐利和专注;王淑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蓝色药效仍在,她必须控制好输出的信息量,只做团队的“预警铃”。
整点行动,利用电梯规则。目标是地下二层,太平间所在。
两点五十五分,三人悄无声息地溜出病房。走廊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冰冷,远处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王淑华集中精神,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对雅洛和张扬打出“安全,暂无接近”的手势。
他们如同阴影般贴着墙边移动,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顺利来到电梯间。电梯上方猩红的数字显示着“5”,停靠在五楼。他们需要在一楼乘坐它下到地下二层。
两点五十九分。等待的最后几十秒,漫长得令人心焦。王淑华突然身体一颤,快速打出手势:“有东西从西侧楼梯下来……速度不快……但方向是这边……”
是夜班护士?还是别的什么?不能等了!
三点整!电梯门上的指示灯“叮”地一声轻响,从“5”开始跳动,4……3……2……1……
就在电梯即将到达一楼的同时,王淑华猛地指向西侧走廊拐角,脸上血色尽褪——那个缓慢的、沉重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而且越来越近!
“快!”雅洛低喝。
电梯门缓缓打开。空无一人。限乘3人,他们正好三人!
三人闪身进入电梯,张扬迅速按下“-2”和关门键。电梯门开始合拢。
就在门缝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一个矮小、扭曲的身影,拖着一个巨大的、裹尸袋般的物体,恰好从西侧走廊拐角处“滑”了出来。那不是走,更像是贴地蠕动。它似乎察觉到了电梯这边的动静,停顿了一下,腐烂模糊的脸上,两点空洞的“目光”投向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王淑华“听”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混沌的意念:【……食物……跑了……】
电梯门彻底关闭,隔绝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轿厢开始下降,微弱的失重感传来。三人都靠在轿厢壁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他们的血液几乎冻结。
“那是什么东西?”张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悸。
王淑华颤抖着摇头:“不是护士……更……扭曲……它拖着的东西……有很多……很多痛苦的念头……”
电梯很快到达地下二层。门开后,一股比楼上更加阴冷、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朽气息的空气涌入。眼前的走廊比一楼的更加昏暗,只有几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散发着惨淡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
根据记忆,太平间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踩在心脏鼓点上。走廊两边的房间大多铁门紧锁,门上挂着“设备间”、“储藏室”的牌子,但门缝里隐约透出的寒气和不祥的寂静,让人不敢深想里面到底有什么。
越靠近太平间,温度越低。王淑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不得不频繁地按压太阳穴。这里充斥着各种混乱、痛苦、不甘的死亡意念,即使有蓝色药片过滤,依然像冰针一样刺击着她的精神。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以及门上那盏昏黄的长明灯。灯光稳定地亮着,让三人稍稍安心。值班室的窗户黑着,老刘不在。
太平间的大门虚掩着,并没有完全锁死。里面透出更加冰冷的白光和机器低沉的嗡鸣。
难道老刘在里面?还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没关门?
雅洛打出手势,示意分散,靠近观察。张扬潜伏到门侧,雅洛和王淑华在稍远处策应。
就在张扬准备探头从门缝往里看时,王淑华突然猛地抓住雅洛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用极度恐惧的气声说:“灯……灯在闪!”
雅洛猛地抬头!只见太平间大门上方那盏长明灯,原本稳定的昏黄光晕,此刻正极其不规则地、明灭不定地快速闪烁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规则五:太平间门口的长明灯熄灭时,无论听到何种呼唤,都不可抬头!
“后退!别看上面!”雅洛低吼,同时一把拉住正准备探头查看的张扬,急速向后退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变故发生得太快。
就在张扬被雅洛拉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要稳住身形而微微抬头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烛火被掐灭。
长明灯,彻底熄灭了。
整个太平间门口,陷入一片浓稠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只有门缝里渗出的那点冰冷白光,勾勒出大门扭曲的轮廓。
而几乎在灯光熄灭的同时,一个带着哭腔的、稚嫩而熟悉的声音,从太平间内部的黑暗中,清晰地传了出来,充满了无助和哀求:
“张扬哥哥……雅洛姐姐……救救我……里面好黑……我好冷啊……”
是周可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