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出现的人

纽扣的纤维刮擦方向检验，耀文在问你要不要一起看结果。他说如果方向一致，可以出快报

我这边离心机得跑二十分钟。结果出来以后我再上去

行，我告诉他

你看这儿

纤维卷曲的方向一致，都是顺着同一个角度刮过去的，而且刮擦的着力点集中在这个边缘——说明纽扣是被一个斜向作用力从衣服上拽脱的，不是自然脱落

正常穿着时纽扣松脱，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单一方向受力

这个人当时的动作幅度确实很大，而且身体有速度和位移的变化，才把纽扣扯落

嗯。这枚纽扣缝线比较紧，能在这种面料上被拉掉，说明那个人可能在快速翻越某种障碍，或者蹲下来转身

跟贺儿说的“弓身检查”也对得上

实名校验出来了。郑某全名郑鸿，三十七岁，临江本市人。名下注册有一家商贸公司，营业范围是装修材料和室内设计。但这家公司近两年基本没有对外开票记录，账面上的流水持续走低，像是一个快要停业但还没有注销的空壳壳公司

那他实际在做什么？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查的

他的个人资金账户里有几笔进账，来源是一家外贸物流企业的分红款。这家企业注册地在海城，不在临江。但人参股记录里，有一个名字和段成有交叉

他和段成有关系？

间接关系

段成名下那家管理咨询公司，曾经和这家外贸物流企业签过一份长达五年的仓库托管合同。合同的执行期限正好在岑远洲的设备采购之后三个月

所以郑鸿的物流公司，和段成的管理咨询公司之间有过长期仓库托管关系

对。而且那份合同，我有办法调原文

我去联系海城那边的工商档案中心，走正式调阅流程，大概下午能拿到扫描件

那就调一份看看。如果仓库托管合同里涉及临江本地的地址或设备清单，我们就能把郑鸿直接连到段成那套网络里了

临北区三号院——就是那座军工厂改造仓库的备案门牌号

郑鸿的公司负责维护那台低温保存设备

而且这份合同的甲方是段成，乙方是一家叫“华荣物流仓储”的企业，郑鸿在华荣里占股百分之四十

表面上是仓储托管，实际可能是他借物流的名义在帮忙维护设备

这样一来，郑鸿就不只是“到仓库门口看了看”的过路了

他有权限接触设备本身

对。这也解释了那枚纽扣为什么会在窗台上——他不需要偷偷潜入，他本来就有进出仓库的合法身份

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查郑鸿现在的位置

我调一下他的移动轨迹和名下交通工具的行驶记录。如果他近期有规律性前往仓库附近的行为，可以进一步确认他是不是那枚纽扣的主人

郑鸿名下有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近一个月内，它沿着省道北向往仓库方向跑过四次。其中两次的导航记录起点，是郑鸿自己家的住宅地址

他可能已经知道设备被动过了

也许

所以他在事发后仍然去过四次，说明他要么在转移东西，要么在确认有没有留下痕迹

那枚纽扣的主人，基本可以锁定是郑鸿了吧？

证据链还差最后一步

如果能拿到郑鸿的衬衫实物，做纽扣纤维的同一性比对，就可以百分之百确认了

纽扣表面纤维刮擦的方向，已经指向那个人的动作习惯。如果要拿实物比对，我们还需要找到郑鸿穿过的那件衬衫——他在近期如果还在穿同一件，那么缺口的位置和缝线残留，会和那枚纽扣完美吻合

如果郑鸿是设备维护方，那他的重要性不在孙国安之下。岑远洲管生产，周峻管设备，段成管资金，郑鸿管仓储物流——四个人把链条从头到尾串完了。这样的结构说明设计者在一开始就是按分工搭建的，每个节点都有独立的负责人，互不交叉

所以他们互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至少不完全知道

这样才能保证任何一个节点出事，都不会泄露出整条链路。孙国安栽了以后，其他节点没有受影响，就是因为这种隔离设计

但郑鸿去过仓库

他如果只是物流环节，未必需要亲自去维护那台设备

所以他可能还有别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