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读

周三早上，宋亚轩在张真源房间里醒过来

张真源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宋亚轩翻了个身，闻到枕头上残留的一点洗衣液味道，是张真源的。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

下楼的时候，贺峻霖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薄册子，低头翻看。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手腕。马嘉祺在灶台前煮粥，看到宋亚轩下来，点了一下头

贺峻霖抬头，合上册子

宋亚轩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册子

宋亚轩接过来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贴着截图和箭头标注

贺峻霖接过册子放回口袋

刘耀文从楼梯上冲下来，差点撞到贺峻霖

贺峻霖侧了一步

刘耀文喊

刘耀文撇嘴，跑去餐桌前坐下。丁程鑫跟在后面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八点十分出门。今天宋亚轩坐了丁程鑫的车，贺峻霖也坐这辆。刘耀文照例歪在宋亚轩肩膀上，但这次没睡着，拿着手机给贺峻霖看什么

刘耀文把手机递过去

贺峻霖接过去看了几秒

丁程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贺峻霖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丁程鑫没再多问，方向盘一打，汇入车流

办公室二楼，各就各位。贺峻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打印纸，上面是各种嘴型的特写照片，每个下面标了拼音和文字。他把纸摊在宋亚轩桌上

贺峻霖站在宋亚轩旁边，清了清嗓子，然后不发出声音，只做口型。第一个词，嘴唇先闭合再打开，舌尖抵下齿

宋亚轩盯着他的嘴

贺峻霖摇头

摇头

贺峻霖笑了，出声说

他翻到下一页，又做了一个口型——双唇先闭合，然后突然打开，气流冲出

贺峻霖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干，一上午试了四十多个词。宋亚轩猜对了二十六个，正确率六成五。贺峻霖在旁边记数据，偶尔纠正他的观察角度

贺峻霖指着一张图

宋亚轩凑近看，贺峻霖的手指点在照片上，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

中午，贺峻霖说不想吃面，提议去吃饺子。办公室附近新开了一家东北饺子馆，还没去过。马嘉祺说行，七个人步行过去，走路七八分钟

饺子馆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大花被面。老板娘操着东北口音问要什么馅。贺峻霖点了两盘三鲜、一盘韭菜鸡蛋、一盘酸菜猪肉

等饺子的时候，刘耀文趴在桌上玩手机。丁程鑫在跟马嘉祺说着什么。张真源和严浩翔在讨论下午的数据库更新。宋亚轩坐在贺峻霖旁边，两个人翻着那沓口型图

饺子端上来，热气腾腾。贺峻霖先给宋亚轩夹了几个三鲜的，然后自己吃酸菜的

贺峻霖把醋碟推过去

宋亚轩蘸了一下，酸得眯了下眼。贺峻霖笑了一下，从自己碗里夹了块饺子皮给他

下午两点，马嘉祺接到李振国电话，说今天没有新任务，档案整理可以放缓。马嘉祺挂了电话，看了一圈

贺峻霖的标注手册已经交了，唇读对照表也做完了。他合上电脑，转头看宋亚轩

两个人跟马嘉祺打了招呼，先下了楼。办公室里其他人还在忙。刘耀文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喊了一句

贺峻霖摆了下手，没回头

他们没开车，沿着街边走。贺峻霖说要去前面那个商场买个相机配件——他最近在学摄影，想买一个近摄接圈，拍微距用的

商场在三站路外，他们坐了公交。车上人不多，两个人并排坐着。贺峻霖的肩膀靠着宋亚轩的，手里拿着手机查配件型号

公交车到了，他们下车。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贺峻霖带宋亚轩直奔四楼数码区。他在柜台前挑了近摄接圈，比了几个型号，最后选了一个国产的，性价比高

买完东西出来，贺峻霖又带宋亚轩去了一趟三楼的文具店。他买了一叠拍立得相纸，说之前拍了几张但纸用完了

贺峻霖付了钱，把相纸塞进背包。两个人从商场出来，太阳还老高。贺峻霖抬头看了看天

他们沿着人行道走，路过一家花店。贺峻霖停下来，看了一眼门口摆着的雏菊

贺峻霖想了一下，走进花店，买了一小束白色雏菊。出来递给宋亚轩

宋亚轩接过花，雏菊的花瓣摸起来薄薄的，凉凉的

贺峻霖没说话，伸手把他手里那束花拿过来，抽掉一根歪的，重新整理了一下，再递回去

回到家，客厅里只有严浩翔和张真源。刘耀文不知道跑哪去了，丁程鑫和马嘉祺在厨房。贺峻霖把相机配件和相纸放好，然后拿出单反，装上进摄接圈，对着窗台上的薄荷试拍了一张

他朝宋亚轩招手

宋亚轩走过去，贺峻霖让他站在阳台门口，光线从侧面打过来。他举起相机，调了几个参数，然后按下快门

他说，又拍了一张

拍立得相纸从机器里慢慢吐出来，贺峻霖拿在手里，等影像慢慢显影。宋亚轩凑过去看，画面一点点浮出来——是他站在阳台门口的样子，光线刚好打在半边脸上，另一半在阴影里

贺峻霖说，把照片递给他

宋亚轩接过照片，上面还有一点余温。他翻到背面，贺峻霖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周三，阳台光。"

晚饭丁程鑫做的，这次是红烧肉和炒青菜。刘耀文在旁边打下手，这次没递错东西。吃饭的时候，贺峻霖把下午拍的照片给刘耀文看，刘耀文嚷嚷着也要拍

刘耀文说

宋亚轩在旁边吃着红烧肉，丁程鑫的手艺确实好，肥而不腻。他抬头的时候，发现贺峻霖在看他，目光落在他嘴角沾的一点酱汁上。贺峻霖没出声，只是拿起纸巾，隔着桌子递过来

宋亚轩擦了擦嘴，朝他笑了笑

晚上，宋亚轩跟着贺峻霖上二楼。贺峻霖的房间和张真源的风格完全不同——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摊着笔记本和笔，墙上钉着几张照片，有风景也有人像

贺峻霖把相机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宋亚轩走过去坐下

贺峻霖侧过身，手撑在床上，看着宋亚轩。他的眼睛在台灯的光下颜色很浅，像琥珀

贺峻霖点了点头，没再问。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宋亚轩的耳垂，然后顺着下颌线滑到下巴

贺峻霖笑了一下，拇指按在宋亚轩的下唇上，轻轻往下压了一点。然后他凑过去，嘴唇贴上宋亚轩的，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分开之后，贺峻霖把额头抵在宋亚轩的肩膀上，闷了一会儿

贺峻霖抬起头，关了台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刚好照在床头那张拍立得照片上。宋亚轩躺下来，贺峻霖在他旁边，手臂搭在他腰上

窗外，初秋的夜风轻轻吹着，银杏叶子沙沙响。楼下不知道谁在弹吉他，弹了几下又停了，大概是刘耀文。然后安静下来，只剩夜虫的叫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