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敲了几下键盘,把五起案子的电子数据报告调出来

五起案子,死者家里智能设备都在死前一小时左右被远程入侵过。入侵方式相同——利用设备固件漏洞,静默进入,不触发任何警报,七到十分钟,然后深度覆写删除。IP地址全部经过至少三层跳板,最后指向境外。但底层残留的代码片段有统一的书写习惯——凶手写代码的风格是固定的
贺峻霖把五起案子的死者资料重新排了一遍

五个人性格都偏温和,社交圈干净,心理抗压能力强。周明远是出了名的佛系设计师,陈立从不跟人起冲突,孙伟在公司是老好人——这样的人,集体抑郁自杀的概率几乎为零。凶手专门挑这种人下手,因为他们的'自杀'最不容易被质疑
马嘉祺站在白板前,把所有人说的串联起来,用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凶手侧写:
"年龄28-35岁。极度冷静,细致偏执。具备痕迹反侦察、器械使用、电子伪装三重能力。熟悉警方办案流程。有警务、技术、工程或法医学相关背景。作案克制,无情绪宣泄,仪式化犯罪。"
写完,他放下笔,转过身

丁哥,布控
丁程鑫已经在平板上画好了城区的网格图

凶手每次作案后会在现场附近停留不超过两小时,然后消失。根据五起案子的地理位置分布——
他在地图上标出五个红点

他活动的核心区域在城东到城南这一片,半径不超过十五公里。我建议先在这个范围内排查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员:前警务技术人员、电子安防从业者、机械工程背景、有法医或医学培训经历的人

另外,凶手的反抓捕意识极强。他如果感觉到我们在查他,可能会提前行动。我建议全员二十四小时轮值,手机不关机
马嘉祺点头

李振国已经批准我们重启五起旧案。亚轩,你去把五具尸体全部重新尸检,统一比对。耀文,你重新勘查五处现场,哪怕市局已经解封了,你也要找到残留痕迹。真源,你溯源绳结类型,看能不能找到购买渠道。浩翔,你从代码层面深挖那五次的入侵痕迹,找相同的指纹。贺儿,你完善凶手心理画像,预判他下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凶手在看着我们。他以为自己是完美的。我们要让他知道——没有完美犯罪
————
接下来的三天,七个人几乎没回过别墅
办公室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白板上贴满了照片、箭头、时间线,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咖啡杯堆在角落的托盘里,换了一轮又一轮
第一天·下午·市局档案室与殡仪馆
宋亚轩和张真源去了殡仪馆。五具尸体全部重新拉回解剖室,编号一排开,冰冷的不锈钢台面反射着顶灯的光
宋亚轩换了三副手套,从第五具开始往前做,每具尸体重新测量、拍照、取样。张真源在旁边,把每一起案件中涉及到的"自杀工具"——绳索、药瓶、刀片、煤气阀门——全部编号封存,带回办公室做二次检测

第五起,吴斌,煤气中毒
宋亚轩站在台前,解剖刀划开胸腔,动作稳而准。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真源

肺部没有典型的樱桃红色改变,一氧化碳中毒的特征不明显

而且——
他用镊子夹起一小段气管黏膜

黏膜上有化学灼伤痕迹,不是煤气导致的,是被人用挥发性溶剂强制灌入呼吸道,造成窒息后,再打开煤气阀伪装现场
张真源拿起那个已经封存的煤气阀门照片,用放大镜看了几秒

阀门是被工具拧开的,不是用手

扳手的受力面宽度——不超过一点五厘米,是精密工具,不是家用扳手

第四起,赵凯,跳楼
宋亚轩翻到第四份记录,调出市局现场照片,又对照了重新检查的尸体

体表骨折方向不一致

如果是自主跳楼,着地瞬间的骨折是单向受力

但他的右腿胫骨和左臂桡骨有反向受力痕迹——说明跳楼之前,有人抓住过他的腿和手臂,强行把他推下去,或者——先控制住,再让他'跳'

第三起,孙伟,割腕
宋亚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手指在尸体手腕上停了一瞬

割腕的伤口有两道

第一道浅,试探性,方向从手腕内侧往外侧——是右利手自己割的典型方向

但第二道深,致命,方向是从外往内——反了

而且第二道的入刀角度更陡,是有人从背后或侧面握住他的手,强行把刀片拉过去的
张真源在旁边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也就是说,五个人里,至少有三个——周明远、吴斌、赵凯——是死后或濒死时被移动的,伪装成自杀姿势

对
宋亚轩摘下手套,走到水池边冲洗,水声哗哗的

而且五个人的颈部、手腕、脚踝——凡是容易被束缚的部位——都有极细微的皮下出血点

颜色已经变淡了,市局第一次尸检没注意

但这些点状出血,分布规律,间距在八到十厘米——刚好是绳索或束带宽度留下的压痕
张真源走过来,把一杯热水递给他

先喝口水
宋亚轩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闭了闭眼

真源哥,这五个人,不是自杀

每一个都不是
第一天·晚上·五处旧案现场复勘
刘耀文一个人跑了五个现场。市局已经解封了其中三处,另外两处他通过李振国协调,重新拿到了进入许可
凌晨两点,他蹲在第三起案件——孙伟家——的地板角落,用便携式紫外灯照着踢脚线缝隙。灯光下,一丝极淡的荧光反应显现出来

找到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严浩翔说

孙伟家踢脚线缝隙里有同样的磨砂残留

和周明远家一样的粉末

拍照,取样,标记位置
严浩翔在电话那头,声音清醒得不像凌晨两点

另外四处呢?

第二处和第四处也找到了,第一处和第五处我还没去
刘耀文站起来,膝盖因为蹲太久有点发麻,他扶着墙缓了一下

第五处吴斌家我明天早上第一站去

那个小区物业有门禁,得等早上物业上班
这案子细节拉满好带感

行,你注意安全

别一个人太晚在旧案现场待着,凶手可能还在附近
严浩翔的语气难得正经
刘耀文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翔哥,你该去睡觉

我写完这段代码就睡
严浩翔说

你快点,我等你数据
第二天·上午·办公室数据交叉
严浩翔面前摆着六块屏幕。五起旧案的电子数据报告全部摊开,他在每一份报告里寻找相同的"指纹"——不是IP,是写代码的习惯

凶手每次入侵用的跳板不一样,但底层脚本有统一特征
严浩翔指着屏幕上的几行代码

你看这里,每次删除日志的时候,他都会先写一个空文件覆盖,然后再用随机数据覆写三次

这个覆写三次的习惯——不是标准工具自带的,是他自己写的脚本

普通人删除数据要么一次覆写,要么用标准七次覆写

他选三次,说明他对数据恢复原理很懂,但也知道三次足够骗过常规取证
贺峻霖站在他身后,看了几秒

三次覆写,加上他清理现场用四十分钟——他是个追求效率的人

不做多余的事,但每一步都做到刚好够用

偏执,但不浪费精力

还有这个
严浩翔又调出一段代码

每次入侵前,他都会先ping一下目标路由器的响应时间,测试延迟

这说明他不是远程盲打,是提前踩过点,知道目标的网络环境

五起案子,他每次踩点时间都在作案前三天到一周
马嘉祺走过来,站在另一侧的屏幕前

也就是说,他有预谋,有踩点,有准备期

不是冲动犯罪

对
严浩翔点头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张图

五起案子,入侵时间全部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凶手习惯在这个时间段行动,说明他白天有正经工作,或者至少白天不方便作案
第二天·下午·心理画像深化
贺峻霖把五名死者的社交数据全部过了一遍,又重新翻看了三年前那个匿名投票帖的完整记录。办公室里,他站在白板前,用不同颜色的磁贴标出信息

凶手和这五个人的关联,目前只有那个帖子
贺峻霖说

但帖子是匿名的,凶手怎么知道这五个人投了票?

他黑了投票后台
严浩翔立刻接话

帖子虽然匿名显示,但后台数据库里肯定有IP或账号记录

凶手入侵了平台服务器,拿到了真实投票名单

对
贺峻霖点头

所以他不是随机挑人,是拿着名单一个个找过去的

这说明他的动机非常明确——复仇

而且他的复仇对象不止这五个,帖子当年参与投票的有两百多人,他是在筛选——挑那些最活跃、最该为那个少年死负责的人
马嘉祺在白板一角写下

复仇闭环

目标群体:当年投票者

筛选标准:活跃度+社会评价干净度

他为什么专挑'社会评价干净'的人?
丁程鑫问。他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笔
贺峻霖看向他

因为这样的人自杀,最不会引起怀疑

如果死者有仇家、有纠纷,警方会往他杀方向查

但一个性格温和、无仇无怨的人自杀——所有人都觉得'虽然意外,但合理'

凶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执行判决'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人该死,死因是'自杀'——和当年那个少年一样,被逼到'自己结束自己'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张真源问,声音很轻

因为直接杀人是他杀,会被查
贺峻霖说

他要的是——让这些人'自己杀死自己'

用他们的方式还给他们

这才是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