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夜【5】

宋亚轩没有接话。那个人放下酒杯，转过身面对他。膝盖又碰到了宋亚轩的膝盖，这次他没有移开

他伸出手

宋亚轩看着那只手——手指不长，指甲修得整齐，虎口有薄茧，不是握笔的茧，是握东西磨出来的。他没有握，站起来

两人走进舞池。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比之前快了一点，但还是慢的，是那种适合两个人贴在一起慢慢晃的。那个人伸手揽住宋亚轩的腰，手指扣在他腰侧，不紧不松。宋亚轩没有躲，把手搭在他肩上，随着音乐慢慢晃。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不烫，温的，像是蛇的体温

耳机里传来丁程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耀文的声音紧跟着，带着明显的气愤

马嘉祺的声音很低，很稳，但宋亚轩听出了那声音下面压着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

严浩翔的声音，像在汇报工作

宋亚轩忍着笑。他在执行任务，在和一个疑似连环杀人犯跳舞，他的队友们在耳机里讨论那只手该不该剁。他想笑，但不能。他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人的肩膀

那个人没有再问。他的手在宋亚轩腰侧轻轻按了一下，不是摸，是试探，像是想看看宋亚轩会不会躲。宋亚轩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晃着

耳机里传来马嘉祺的声音，很低

宋亚轩没有回答。他知道够了——那个人上钩了，他的眼神变了，从观察变成了渴望。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但他还需要一个确认。那个人还没有说那句话，还没有做那个动作，还差最后一步

音乐又换了一首，更慢了，灯光也暗了一些。舞池里有人开始接吻，不是偷偷的，是光明正大的，嘴唇贴着嘴唇。那个人低头看着宋亚轩，脸凑近了一点。宋亚轩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带着伏特加的味道，还有烟草，还有别的东西

他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那个人没有坚持，退开一点，但手还放在他腰上

宋亚轩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个人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是真正的、带着某种情绪的笑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锁骨上，落在裙摆上，又收回来。然后他凑近，嘴唇几乎贴着宋亚轩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宋亚轩的手指在他肩上收紧了一下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那个人的肩膀，看着那件黑色T恤上细小的绒毛。他想起那些评论，那些说“穿成这样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吗”的评论。他想起那些被害的Omega，她们的尸体在城郊不同的地点被发现。他想起她们的裙子，她们的口红，她们的卷发，她们最后看见的是不是这张脸

那个人看着他

宋亚轩知道这是谎话。他也知道这个人知道他知道。但这是一个约定，他们都在遵守这个约定

那个人揽着他的腰走出舞池。走过吧台的时候，宋亚轩没有看马嘉祺。他感觉到那道目光——雪松的气息隔着几步远传过来，不是冷的是压着的，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张真源的声音，很低，不知道在对谁说

宋亚轩被那个人揽着走出酒吧大门。夜风很凉，吹在裸露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裙子太短了，他后悔没穿长一点。那个人感觉到了他的颤栗，以为他冷，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外套上有那个人的气息，不是信息素，Beta没有信息素，是洗衣液的味道，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

那个人指了指停车场

宋亚轩跟着他走。走到车旁边，那个人拉开车门。宋亚轩正要弯腰坐进去——有人从暗处冲出来

动作太快了。宋亚轩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耳边刮过，然后那个人就被从身后扑倒在地。丁程鑫一只手扣住那个人的手腕反扭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腰。刘耀文从另一边扑上来，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脸压在地上

那个人挣扎了一下，脸被按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刘耀文的手在他肩上掐了一下，不是制服需要的那种掐，是故意的那种

那人疼得叫了一声

刘耀文又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那人又叫了一声

丁程鑫也在他身上掐了一下，不是关键的部位，是肉多的地方——疼，但不致命。那人疼得嗷嗷直叫

丁程鑫没理他，又掐了一下。马嘉祺从酒吧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人的黑色棒球帽和卫衣。他走到那个人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那个人看着马嘉祺，眼神变了，不再是猎物，是被困住的野兽

马嘉祺把帽子扔在一边，站起来，看了丁程鑫和刘耀文一眼，那眼神像在说差不多行了。丁程鑫松开手。刘耀文又掐了最后一下，才站起来。那个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手被反铐在背后，脸贴着停车场冰冷的水泥地

张真源从暗处走过来，把宋亚轩身上那件外套拿下来扔在地上。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在扔一件垃圾

严浩翔从车里探出头来

贺峻霖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在写着什么。他抬起头看了宋亚轩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裙子，口红，卷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