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说

宋亚轩闭上眼睛，深呼吸。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耀文需要他清醒，需要他冷静。他睁开眼，看着医生处理伤口，声音尽量平稳

医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救护车驶出山路，拐上通往县城的大路。车速快了很多，警笛声也渐渐远了。宋亚轩靠在车厢壁上，看着刘耀文苍白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他刚才说的话——“我什么都没说”

他们问什么了？打了多久？用什么打的？宋亚轩不敢想。他怕一想就控制不住自己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到了县城医院。担架被推下来，一群人围上来，把他和刘耀文隔开。护士们推着担架往急救室里跑，宋亚轩跟在后面跑了几步，被拦在门外

门关上了。宋亚轩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还保持着被刘耀文攥着的姿势。手背上有几道红印，是指甲掐出来的。他低头看了很久，慢慢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到马嘉祺第一个跑过来，后面跟着丁程鑫、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五个人都挂了彩——马嘉祺的袖子被划开了，手臂上缠着绷带；丁程鑫嘴角破了，脸上有擦伤；张真源走路有点跛，左腿裤管卷起来，小腿上缠着纱布；严浩翔的手背上有烫伤的痕迹，红了一片；贺峻霖的额角贴着创可贴，头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2

但他们都站着，都活着

马嘉祺走到宋亚轩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宋亚轩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硝烟和血的味道，混着雪松的气息。他没有哭，只是闭着眼睛，让那点温暖把自己裹住

宋亚轩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汇报工作

马嘉祺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宋亚轩摇头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丁程鑫靠在墙上，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张真源低下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擦了很久。严浩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下颌线绷得很紧。贺峻霖靠在门边，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掐着自己的掌心

马嘉祺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没有人说话。走廊里只有日光灯嗡嗡的声音

过了很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更久——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马嘉祺迎上去

医生顿了顿

宋亚轩愣了一下

宋亚轩想起刘耀文被带走前的样子——前一天他还好好的，在店里哼着歌，给玉石摆件擦灰。那之前的几天，他每天都和丁程鑫在一起，不可能受伤。所以这些伤，是昨天晚上留下的。一个晚上，他们在他身上留下了这么多伤。他想起刘耀文肿得变形的脸，想起他手腕上深可见骨的勒痕，想起他胸口那些被钝器击打出的青紫。还有背上的疤痕——那些已经愈合的，是更早之前留下的吗？在他被带走的那几个小时里，他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医生继续说

马嘉祺看了宋亚轩一眼

宋亚轩推开急救室的门。刘耀文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那些伤在灯光下看起来比在暗室里更触目惊心——脸肿得几乎变形，眼眶青紫，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露出来的指尖还有干涸的血迹。胸口贴着心电监护的电极片，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骨，让他不自觉地皱眉头

宋亚轩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刘耀文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还是肿的，但看到他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宋亚轩凑近，听到他沙哑的声音

宋亚轩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是湿的

刘耀文想笑，嘴角刚牵动就疼得抽气

宋亚轩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很轻，怕弄疼他

刘耀文乖乖闭上嘴，但没有闭眼睛。他看着宋亚轩，看了很久，像是怕一闭眼他就不见了。宋亚轩也不催，就让他看着，手轻轻握着他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刘耀文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

宋亚轩的手指收紧了

刘耀文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声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宋亚轩的手在发抖

他转过头，看着宋亚轩

宋亚轩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刘耀文的手背上

刘耀文笑了，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渗出血来，但他还是笑着

宋亚轩把脸埋在他手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刘耀文的手指动了动，轻轻蹭了蹭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刘耀文想了想

宋亚轩瞪着他，又想哭又想笑。刘耀文看着他，眼睛弯了弯，肿着的眼皮挤在一起，看起来很滑稽，但宋亚轩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