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是在第三天被带走的
那天下午,赵老板的客栈里多了一个人。不是老五,不是老三,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陌生面孔。四十出头,穿着普通的深蓝色夹克,平头,方脸,看起来像个退了休的基层干部。但他的眼睛不对——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称斤两
马嘉祺进门的时候,那个人正坐在赵老板的位置上喝茶。赵老板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少了几分热络,多了几分恭敬
不重要角色马老板,来,给你介绍个朋友
赵老板迎上来,语气还是那么热情,但马嘉祺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那个穿夹克的男人站起来,伸出手
不重要角色马老板,久仰。我姓周,做点小生意
马嘉祺握住他的手。掌心有薄茧,虎口和食指侧面尤其厚——那是长期握刀或者握枪才会磨出来的
马嘉祺周老板好
马嘉祺笑着点头,在对面坐下
姓周的给他倒了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不重要角色马老板来芒康有些日子了吧?生意怎么样?
马嘉祺还行,正在找合适的项目
马嘉祺端起茶杯,语气随意
不重要角色听老五说,马老板在省城做得不小。怎么想到来这边发展?
马嘉祺省城竞争大,利润薄
马嘉祺放下茶杯
马嘉祺这边虽然偏,但机会多
马嘉祺周老板也是做贸易的?
姓周的笑了笑,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不重要角色什么都做一点。马老板有没有兴趣看看我的‘仓库’?
这话说得突然,但马嘉祺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茶杯,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马嘉祺哦?什么仓库?
姓周的站起来
不重要角色跟我来就知道了
赵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姓周的看了他一眼,他便闭上了嘴,只是对马嘉祺说
不重要角色马老板,周老板的货,都是好东西
马嘉祺跟着姓周的出了客栈。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楚。车上已经坐了一个人——副驾驶上是个精瘦的年轻人,后座空着。姓周的拉开后座车门,示意马嘉祺上车
马嘉祺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发动机轰鸣,车子驶出小镇,往北边的山路开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姓周的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马嘉祺几次。马嘉祺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表情平静得像是在郊游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岔路。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藤蔓从树上垂下来,擦着车窗。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铁门,门后是一排白色的平房,围着高高的围墙,墙顶上拉着铁丝网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年轻人。看到车子,他们按下开关,铁门缓缓打开
车子驶进去,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姓周的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不重要角色马老板,到了
马嘉祺走下车,环顾四周。院子里停着几辆车,都是越野和皮卡,牌照被遮挡。楼房的窗户装着铁栏杆,门口也有持枪的人。二楼走廊上有人往下看,见他抬头,便缩回去了
不重要角色这边请
姓周的带他走进小楼
一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本地风景画。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更深处某种化学制剂的气味。姓周的引他在沙发上坐下,有人端来茶
不重要角色马老板稍等,我去请个人
姓周的上楼去了
马嘉祺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表情和动作都控制得很好。他知道自己正在进入这个犯罪集团的核心区域,但他也知道,如果对方真的怀疑他,不会带他来这种地方——他们会直接把他扔进某个山沟里
这是试探,也是拉拢。他们在掂量他的价值
过了几分钟,楼上传来脚步声。姓周的下来了,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件浅色的polo衫,看起来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他走路的姿势很稳,不紧不慢,像是习惯了被人等待
不重要角色马老板,这是我们的‘陈总’
姓周的介绍道
“陈总”伸出手,笑容温和
不重要角色马老板,欢迎
马嘉祺站起来,和他握手。这双手没有老茧,保养得很好,但握力很大,像是在试探什么
马嘉祺陈总好
马嘉祺笑着
两人坐下,“陈总”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不重要角色听老五说,马老板在省城做贸易?
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马嘉祺是,做点小生意
不重要角色老五说你眼光好,做事稳当
陈总端起茶杯
不重要角色我们这边正缺像马老板这样的人才
马嘉祺笑了笑
马嘉祺陈总抬举了
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能帮上忙当然好
陈总看着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看一件感兴趣的商品
不重要角色马老板,我们做的是大生意
他放下茶杯
不重要角色不是外面那些小打小闹。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看看
马嘉祺点点头
马嘉祺求之不得
陈总站起来,带他走出小楼,往后面走。穿过一道铁门,后面是一排更大的厂房。门口有人把守,看到陈总,立刻敬礼开门
厂房里面很空旷,堆着一些箱子,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几个工人在角落里忙活,看到他们进来,头也不抬
不重要角色这是我们的加工车间
陈总指着一排机器
不重要角色原料从北边来,在这里处理,然后往南边走。一条龙
马嘉祺看着那些机器,心里有了判断——这是毒品加工点。他面上只是好奇地点点头
马嘉祺规模不小
不重要角色这只是其中之一
陈总继续往前走
不重要角色我们还有别的业务
下一间厂房里,整齐地码着一些长条形的木箱。陈总让人打开一个,里面是崭新的突击步枪,油纸包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不重要角色这边的客户,需求不一样
陈总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介绍商品
马嘉祺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马嘉祺陈总的生意,确实不小
陈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不重要角色马老板,我们这里,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有没有可靠的人
他看着马嘉祺,眼神里的试探清晰可见
马嘉祺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马嘉祺可靠的人不好找
马嘉祺但只要价钱合适,总能找到
陈总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带马嘉祺转了一圈,看了几个车间,然后回到前面的小楼
不重要角色马老板,今天先到这里
陈总说
不重要角色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多合作
马嘉祺一定
马嘉祺站起来,和他握手
姓周的送他出去,还是那辆黑色越野车。车子驶出铁门,沿着山路往回开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的手心全是汗,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回到芒康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子停在赵老板的客栈门口,马嘉祺下车,对姓周的点点头
马嘉祺周老板,今天多谢
不重要角色不客气
姓周的笑笑
不重要角色陈总很欣赏马老板。以后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