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边境卧底行动【7】

马嘉祺是在第三天被带走的

那天下午，赵老板的客栈里多了一个人。不是老五，不是老三，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陌生面孔。四十出头，穿着普通的深蓝色夹克，平头，方脸，看起来像个退了休的基层干部。但他的眼睛不对——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称斤两

马嘉祺进门的时候，那个人正坐在赵老板的位置上喝茶。赵老板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少了几分热络，多了几分恭敬

赵老板迎上来，语气还是那么热情，但马嘉祺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那个穿夹克的男人站起来，伸出手

马嘉祺握住他的手。掌心有薄茧，虎口和食指侧面尤其厚——那是长期握刀或者握枪才会磨出来的

马嘉祺笑着点头，在对面坐下

姓周的给他倒了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马嘉祺端起茶杯，语气随意

马嘉祺放下茶杯

姓周的笑了笑，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这话说得突然，但马嘉祺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茶杯，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姓周的站起来

赵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姓周的看了他一眼，他便闭上了嘴，只是对马嘉祺说

马嘉祺跟着姓周的出了客栈。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楚。车上已经坐了一个人——副驾驶上是个精瘦的年轻人，后座空着。姓周的拉开后座车门，示意马嘉祺上车

马嘉祺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发动机轰鸣，车子驶出小镇，往北边的山路开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姓周的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马嘉祺几次。马嘉祺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表情平静得像是在郊游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岔路。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藤蔓从树上垂下来，擦着车窗。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铁门，门后是一排白色的平房，围着高高的围墙，墙顶上拉着铁丝网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年轻人。看到车子，他们按下开关，铁门缓缓打开

车子驶进去，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姓周的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马嘉祺走下车，环顾四周。院子里停着几辆车，都是越野和皮卡，牌照被遮挡。楼房的窗户装着铁栏杆，门口也有持枪的人。二楼走廊上有人往下看，见他抬头，便缩回去了

姓周的带他走进小楼

一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本地风景画。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更深处某种化学制剂的气味。姓周的引他在沙发上坐下，有人端来茶

姓周的上楼去了

马嘉祺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表情和动作都控制得很好。他知道自己正在进入这个犯罪集团的核心区域，但他也知道，如果对方真的怀疑他，不会带他来这种地方——他们会直接把他扔进某个山沟里

这是试探，也是拉拢。他们在掂量他的价值

过了几分钟，楼上传来脚步声。姓周的下来了，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件浅色的polo衫，看起来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他走路的姿势很稳，不紧不慢，像是习惯了被人等待

姓周的介绍道

“陈总”伸出手，笑容温和

马嘉祺站起来，和他握手。这双手没有老茧，保养得很好，但握力很大，像是在试探什么

马嘉祺笑着

两人坐下，“陈总”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陈总端起茶杯

马嘉祺笑了笑

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能帮上忙当然好

陈总看着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看一件感兴趣的商品

他放下茶杯

马嘉祺点点头

陈总站起来，带他走出小楼，往后面走。穿过一道铁门，后面是一排更大的厂房。门口有人把守，看到陈总，立刻敬礼开门

厂房里面很空旷，堆着一些箱子，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几个工人在角落里忙活，看到他们进来，头也不抬

陈总指着一排机器

马嘉祺看着那些机器，心里有了判断——这是毒品加工点。他面上只是好奇地点点头

陈总继续往前走

下一间厂房里，整齐地码着一些长条形的木箱。陈总让人打开一个，里面是崭新的突击步枪，油纸包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陈总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介绍商品

马嘉祺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陈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他看着马嘉祺，眼神里的试探清晰可见

马嘉祺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陈总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带马嘉祺转了一圈，看了几个车间，然后回到前面的小楼

陈总说

马嘉祺站起来，和他握手

姓周的送他出去，还是那辆黑色越野车。车子驶出铁门，沿着山路往回开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的手心全是汗，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回到芒康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子停在赵老板的客栈门口，马嘉祺下车，对姓周的点点头

姓周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