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严浩翔就那样站着,手掌稳稳地遮着宋亚轩的眼睛,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直到医生说了声“好了”,他才缓缓松开手
光线重新涌入视线,宋亚轩眨了眨眼,抬起头,对上严浩翔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动了动嘴唇,想说声谢谢,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严浩翔只是看了看他被妥善包扎好的手臂,淡淡地说

走吧亚轩
两人没有再多言,默契地快步离开清创室,沿着来时的路,几乎是跑着返回手术室所在的那条走廊
远远地,就看到马嘉祺依旧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姿势,背靠着墙站在手术室外,身影在空旷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直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越过严浩翔,落在宋亚轩身上,尤其是他胳膊上那块醒目的白色纱布上。看到他们回来,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微松动了一点,但眼神中的凝重丝毫未减
贺峻霖和丁程鑫、刘耀文也已经处理完伤口回来了,丁程鑫手臂上缠着绷带,刘耀文脸上的淤青也涂了药水。所有人都沉默地或站或坐,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那扇依旧亮着红灯的门
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宋亚轩走到马嘉祺身边不远处停下,学着他的样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力量。严浩翔则默默走到一旁,靠墙站立,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
走廊里,只剩下无声的等待,和每个人心中为战友祈祷的声音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墙上的时钟指针仿佛被粘住了一般,每一格移动都显得异常艰难。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依旧固执地亮着,像一只窥探着生死的冰冷眼睛
贺峻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脸上写满疲惫的丁程鑫和刘耀文,低声对马嘉祺说

马哥,手术可能还要很久,要不让丁哥和耀文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他们今天消耗太大了
马嘉祺的目光从手术室门上移开,扫过丁程鑫手臂上渗着点点血丝的绷带,以及刘耀文眼下的乌青和脸上的淤伤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丁哥,耀文,你们先跟小贺回去,好好休息,这是命令
丁程鑫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马嘉祺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手术室,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刘耀文也红着眼圈,哑着嗓子

马哥,有消息一定立刻通知我们
马嘉祺“嗯”了一声,又看向严浩翔

浩翔,你也回去,明天早上醒来后,带些干净的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过来
严浩翔推了推眼镜,简洁地应道

明白
他做事向来条理清晰,知道此刻保持后方稳定和补给同样重要
四人准备离开时,马嘉祺的目光落在一直低着头、紧盯着地面的宋亚轩身上

亚轩,你也……
他话未说完,宋亚轩就猛地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充满了执拗和坚决

我不走,马哥。我要在这里等张哥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张真源是因为保护他才重伤垂危,他怎么可能安心离开?
马嘉祺看着他那双泫然欲泣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睛,心中了然。他知道宋亚轩外表柔软,内心却极其重情义且倔强,此刻劝他离开是不可能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坚持,只是对即将离开的四人说

照顾好自己,保持通讯畅通
丁程鑫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低声道

别太自责了亚轩,好好陪着马哥
然后才和其他人一起转身离开
空旷的走廊里,顿时只剩下马嘉祺和宋亚轩两人,以及那盏刺目的红灯。喧嚣过后,寂静变得更加沉重
宋亚轩重新低下头,坐在马嘉祺旁边的塑料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膝盖处的裤子布料。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还没有从刚才“深渊”里的枪声、爆炸、混乱以及张真源扑过来时决绝的眼神中脱离出来
那些画面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尤其是张真源挡在他身前,被冲击波击中后那声压抑的闷哼和嘴角溢出的鲜血,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自责、恐惧、后怕……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阻止眼眶里积聚的酸涩,但一滴温热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挣脱了束缚,悄无声息地滴落在他深色的裤子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的马嘉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和那滴泪珠。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亚亚…
马嘉祺轻声唤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挪近了一些,手臂轻轻碰触到宋亚轩紧绷的身体
这一声温柔的呼唤,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宋亚轩的身体颤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马嘉祺。积蓄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马哥……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无助和自责

都是因为我……张哥是为了保护我才……

如果不是我离得那么近……他本来可以躲开的……
他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当时的情景,语无伦次,眼泪流得更凶了
马嘉祺看着他这副脆弱又自责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没有说什么“这不是你的错”之类空洞的安慰,而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拭去他脸上的泪水。他的动作小心翼翼

我知道,我知道…
马嘉祺低声重复着,然后,他伸出双臂,缓缓地、坚定地将不停颤抖的宋亚轩拥入了怀中
宋亚轩先是身体一僵,随即仿佛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将脸深深埋进了马嘉祺的颈窝,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低低的啜泣。温热的泪水浸湿了马嘉祺的衣领
马嘉祺紧紧抱着他,一只手环住他单薄的背脊,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缓慢而有力地抚摸着,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宋亚轩柔软的发顶,嗅着他发间淡淡的蔷薇清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哭吧亚亚,哭出来会好受点
马嘉祺的声音低沉而安稳,在他耳边响起

真源他很强壮,意志力也坚定,他一定会挺过来的。我向你保证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稳定而有力。宋亚轩在他一下下的安抚中,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哭声也慢慢止住,只剩下肩膀还在微微抽动。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力量,仿佛这是黑暗中的唯一浮木
马嘉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用行动传递着自己的支持和守护。走廊里依旧寂静,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但在这冰冷的空间里,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却为彼此撑起了一小片温暖而坚定的天地。他们共同等待着,等待着战友平安的消息,也等待着黎明的到来2
张哥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