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鲸行动【14】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山城的夜空，一路呼啸着将重伤的张真源和护送他的三人送到了市立中心医院。早已接到通知的急救团队严阵以待，担架车一下车就被迅速推往手术室，红色的“手术中”灯牌亮起，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站在冰冷空旷的走廊里，身上还带着硝烟、尘土和血迹混合的气息。紧迫感褪去后，疲惫和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

丁程鑫靠墙站着，眉头紧锁，手臂上一道不算深的划伤还在微微渗血，但他浑然不觉。刘耀文则像只受惊后蔫蔫的小狗，蹲在墙角，眼睛通红地望着手术室的门

宋亚轩站在最靠近手术室的地方，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手背，脸色比医院的墙壁还要苍白。张真源替他挡下爆炸时那声闷哼和嘴角溢出的鲜血，如同慢镜头般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马嘉祺、严浩翔、贺峻霖三人赶到了。马嘉祺走在最前面，作战服外套随意敞开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但步伐依旧沉稳。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三人，快速确认他们都还完整地站在这里，然后便落到了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上

马嘉祺的声音低沉沙哑，问的是丁程鑫，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极其短暂地在宋亚轩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在众人面前言说的关切和后怕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尽量简洁地汇报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自责和沉重

马嘉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沉。他拍了拍丁程鑫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沉声道

这话既是对丁程鑫的安慰，也是对张真源的坚信

就在这时，马嘉祺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宋亚轩垂在身侧的手臂——西装袖口上方，有一道不算长但颇为刺眼的擦伤，边缘泛红，还沾着些许灰尘和干涸的血迹，显然是爆炸碎片所致。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他立刻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开始安排后续，但语速比平时稍快

他点名严浩翔，是因为严浩翔心细沉稳，能确保伤口得到妥善处理

严浩翔立刻点头，走到宋亚轩身边，低声道

宋亚轩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胳膊上的伤，他刚才精神高度紧张，完全没感觉到疼痛。他下意识地看向马嘉祺，马嘉祺却已经转向了贺峻霖

马嘉祺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丁程鑫手臂的划伤和刘耀文脸上不知道在哪里蹭到的淤青。让贺峻霖陪同，既能确保他们得到照顾，也能利用贺峻霖的心理专业，及时疏导他们可能存在的应激情绪

贺峻霖应下，走到丁程鑫和刘耀文身边

丁程鑫和刘耀文没有反对，他们也确实需要处理伤口和缓一缓神

马嘉祺最后看向宋亚轩，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

宋亚轩看着马嘉祺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中稍安，点了点头，跟着严浩翔向急诊室走去。贺峻霖也带着丁程鑫和刘耀文离开了

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马嘉祺一个人。他走到手术室门口的长椅旁，却没有坐下，只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疲惫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握的拳头，直到此刻，才在无人的角落里，微微松开，指尖却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守在这里，等待着一位战友的生死的消息，也牵挂着他刚刚派去处理伤口的、那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少年。这一夜，格外漫长

医院的急诊清创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宋亚轩坐在治疗床沿，看着护士用碘伏棉签仔细清理他手臂上那道伤口周围的污迹，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直到这时，迟来的刺痛感才清晰地传来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戴着无菌手套，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有点深，里面有细小的金属碎片残留，需要取出来，可能会有点疼，需要局部麻醉吗？”

宋亚轩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伤耽误时间，也不想用麻醉剂让自己反应迟钝，他心里还紧紧牵挂着手术室里的张真源

医生点了点头，示意护士准备好器械。当闪着寒光的镊子探入伤口，寻找并夹取那细微的弹片时，尖锐的疼痛让宋亚轩瞬间绷紧了身体，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但脸色愈发苍白，眼神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令人不适的画面

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旁的严浩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医生又一次用镊子探入伤口时，他看到宋亚轩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头微微向后仰，似乎想逃离

严浩翔几乎没有犹豫，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靠近宋亚轩。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宋亚轩意料的动作——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宋亚轩的双眼，隔绝了他的视线。同时，另一只手按在宋亚轩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将他的头轻轻按向自己，让他的前额抵在了自己坚硬的腹

眼前突然陷入黑暗，嗅觉却被严浩翔身上淡淡的柏木清香和干净衣物皂角的气息占据。额头上传来衣料的柔软触感和对方身体的温热。这个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点生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庇护意味

严浩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却像一道屏障，隔开了眼前的疼痛和恐惧

宋亚轩愣住了，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从未和严浩翔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像精密仪器一样冷静自持的队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但奇异的是，在这片人为制造的黑暗和有限的感官里，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感似乎真的被隔远了一些。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抵在严浩翔腹部的额头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起伏

医生熟练地夹出了那片细小的金属碎片，扔进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进行最后的消毒和包扎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