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尊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雷电尊者向来与雨无缘。他掌控的是天雷地火，是撕裂长空的电光，是震慑人心的轰鸣。可此刻，他只是安静地站着，指尖把玩着一缕微弱的光。

那光很轻，很柔，像一只怯生生的小动物，在他掌心蜷缩又舒展。

“别玩了。”

白光莹从身后走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她刚睡醒，长发披散着，光晕在身上若隐若现。她伸手想夺回那缕光，庞尊却把手一收，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醒了？”

“你把我吵醒了。”白光莹靠在他胸口，语气像是在抱怨，却没有挣扎，“雷声太大。”

庞尊低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我打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呢？”白光莹抬眼，那双眼睛里流转着淡淡的光芒，“你就不打算改改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起来。

曾经的白光莹不敢这样跟他说话。

那时候她是他的光仙子，是他的影子，是他的附属品。她服从他，听从他的每一个指令，却从来不会在他怀里这样自然地撒娇，不会用这样随意的语气跟他抬杠。

是他把她找回来的。

也是他，一点一点学会了怎样去爱一个人，而不是占有一个人。

“好，我改。”庞尊说，声音低沉而认真。

白光莹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以后打雷之前，先通知你。”他补充道。

“……那还叫什么打雷。”白光莹忍不住笑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算了，你还是别改了。改了就不是你了。”

庞尊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

掌心传来温热的光能，那是白光莹独有的气息。柔和，温暖，不刺眼。和她的名字一样，是莹莹的白光，不灼人，却能照亮一切黑暗。

庞尊的手臂骤然收紧。

白光莹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她继续说：“因为你是雷电尊者，你什么都有，你有力量，有地位，有漫长的岁月。而我只是光，没了你，我连完整的自我都没有。”

“所以我怕。怕你厌倦我，怕你丢掉我，怕你找到更好的光。”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庞尊知道，那些恐惧曾经真实地吞噬过她。

“可是后来，”白光莹的声音微微上扬，“我发现你比我还怕。”

庞尊：“……什么？”

“你怕我走。”白光莹仰起脸，眼底有一丝狡黠的笑意，“堂堂雷电尊者，怕一个小小光仙子离开他。你说好笑不好笑？”

庞尊低头看她，目光幽深。

他想起那些年他疯狂寻找她的日子。想起他站在废墟里，想起他对着空荡荡的宫殿，想起每一个没有光的夜晚，他是怎样被黑暗和愤怒吞噬。

不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

“是，我怕。”他承认了，声音低哑，“我怕得要命。”

白光莹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只有冷漠和霸道的眼睛里，现在盛满了温柔和认真。

“那说好了，”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光，轻轻点在他的心口，“你不许再把我当你的东西。”

“你是我的光。”庞尊说。

白光莹皱眉：“我说了不许——”

“你是我的光，”他重复道，一字一句，“不是‘我的东西’，是我的光。是我世界里，唯一的光。”

白光莹怔住了。

雨声很大，雷声隐隐，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和胸口那一点被他触碰后变得滚烫的光。

“……庞尊。”她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庞尊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差点永远失去你的时候。”

白光莹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那个吻很短，很轻，像一道微光掠过夜空。可庞尊觉得，那比他此生见过的所有雷电都要耀眼。

他低头加深这个吻，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牢牢锁在怀里。白光莹的指尖攀上他的肩膀，光晕从她身上溢出来，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辉之中。

窗外雨还在下，雷声渐远。

而在雷电尊者的宫殿里，光永不熄灭。

后来雷霆大作的夜晚，庞尊果然不再制造震耳欲聋的雷声。

白光莹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你怕吵。”

“我没说怕。”

“你皱眉了。”

“……你连我皱眉都看？”

庞尊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不然呢”。

白光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庞尊，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那就宠坏。”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震动，“反正……我宠得起。”

屋外电光闪烁，却悄无声息。

白光莹偷偷笑了。

她想，原来光不需要被占有，光只需要被看见。

而庞尊，终于看见了她。

不是光仙子，不是附属品，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只是白光莹。

成为彼此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