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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猛地抬手,将头上的毛巾狠狠砸在地上,毛巾上的水珠溅了一地,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江岫白推门而入的瞬间,岳悦穿着那身红色吊带裙坐在沙发上的画面,以及岳悦那句轻飘飘的“我是池骋的女朋友”。
江岫白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岳悦,还听到了岳悦的话。
所以他才会冷笑,才会把表放下就走,才会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就直接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池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踉跄着走到沙发边,重重地坐了下去,手无意识地抚上沙发的布料——那里,刚刚还坐着岳悦。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沙发上的抱枕全都扫落在地,动作大得惊得角落里的小醋包又动了动。
他怎么会让岳悦出现在这里?
要不是蛇被池父劫走,自己被迫找个协议女友演戏,对方又贪心才导致这场误会?要是他能早点处理好这些事就不会让他伤心了…
谁知道他进浴室洗个澡的功夫,她竟然敢擅自跑到卧室里,还换上了那身该死的红裙子。
池骋咬着牙,胸腔里的怒火与恐慌交织在一起,烧得他浑身发烫。他快步走到卧室门口,一把拉开门,冲着客房的方向怒吼:“岳悦!”
客房的门很快被打开,岳悦穿着一身陌生的男士睡衣,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怎么了?”
“给我滚!”池骋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吃人,“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消失!”
岳悦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娇纵,连忙点头:“我走,我走还不行吗?”她手忙脚乱地跑回客房,拿起自己的包,连鞋都来不及换,就狼狈地冲出了玄铁门。
直到玄铁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池骋才仿佛脱力一般,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整栋房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小醋包在卧室里,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吐信声。
池骋缓缓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他抬手,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江岫白的电话,听筒里始终是那道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他又打开微信,对话框里的红色感叹号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不死心,发了一条又一条验证消息,消息的内容从最初的“你听我解释”,到后来的“白白,我错了”,再到最后,只剩下一句句带着颤抖的“你回来好不好”。
可无论他发多少条,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他想起江岫白今天来的时候,手里还揣着那枚腕表,指尖应该还残留着表镜的微凉。他想起江岫白熟门熟路地走向卧室,想起他推开门时,那瞬间僵住的脚步,想起他眼底的震惊与冰冷。
他想起江岫白对小醋包的在意,想起他每次来,都会第一时间去看那条蛇,想起他看着小醋包时,眼底难得的温柔。
他想起自己前些天,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江岫白说,家里的密码他随便用,不用在外头干等。
原来,那句玩笑话,竟成了今日最大的讽刺。
池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滑落。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把江岫白推到如此地步。
他更不敢想,江岫白这一次,是不是真的要彻底离开他了。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池骋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他没有再看那枚腕表,而是径直走到保温箱前,小心翼翼地将蜷成一团的小醋包抱了起来。
冰凉的鳞片贴在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小醋包,”池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走了。”
“他不要我了。”
小醋包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蛇信子温柔地舔过他的指尖。
池骋抱着小醋包,缓缓地坐在床上,目光落在床头柜的腕表上,眼底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