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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松开攥着毛巾的手,目光落在床头柜那枚熟悉的腕表上。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镜,他的瞳孔便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这是他落在江岫白那里的表。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岳悦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生气与慌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说什么了?!”
岳悦被他抓得疼得龇牙咧嘴,挣扎了几下却根本挣不脱他的桎梏,只能带着哭腔喊道:“我怎么知道啊!他进来见你在洗澡,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就只让我转告你东西拿来了,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啊!”
池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甩开岳悦的手臂,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僵:“滚去客房!”
岳悦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捂着被抓得生疼的肩膀,狼狈地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房门被“砰”地一声甩上,卧室里只剩下池骋一人。他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手撑在床头柜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另一只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好几次,才找到江岫白的对话框。
然而,屏幕上那刺目的红色感叹号,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眼底。
被拉黑了。
他不死心,立刻拨通江岫白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遍又一遍,始终是同样的声音。
池骋的理智几乎要被这无边的恐慌吞噬,他立刻翻出郭城宇的号码打了过去,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郭子,你能给白白打通电话吗?”
电话接通后没几秒,郭城宇无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池骋,别打了,我也被拉黑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控诉,“你又怎么惹到白白了?这都波及到我了,他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池骋此刻哪里还有心思跟他解释前因后果,他的脑海里全是江岫白摔门而去的背影,以及那双盛着寒冰的眼眸。他只匆匆说了一句:“忙完再跟你说。”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郭城宇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将指间夹着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明灭间,最后一点余温也消散殆尽。他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沙发背上,眼底满是了然——这两个人,又闹。
池骋僵在原地,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未觉。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连带着那盏暖黄的床头灯,都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床头柜上的腕表上,玻璃表镜反射着灯光,亮得晃眼,就像江岫白摔门而去时,那双淬了冰的眼眸。
那条蛇——小醋包,不知何时从保温箱里钻了出来,正吐着信子,慢悠悠地爬向他的脚边。冰凉的鳞片擦过他的脚踝,池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弯腰将它抱起,只烦躁地抬脚,将它轻轻踢开。
小醋包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异常,停在原地,蛇信子快速地吞吐着,冰冷的竖瞳里映出池骋失魂落魄的模样,随即缓缓地蜷成一团,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