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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初眺与蝶影归鞘

喜美:凡尘喜叶

桃林的粉色被甩在身后,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穿过最后一片疏林,眼前出现了一道绵延起伏的山脉轮廓。山势并不算高峻,却带着一种沉沉的、仿佛蛰伏着的巨兽般的厚重感。山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灰色,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龙渊……就在那片山脉的深处。"沈喜叶站在队伍前方,微微眯起眼,蓝眸中倒映着远山的轮廓,"翻过前面那座主峰,有一条隐没在云雾中的峡谷,顺着峡谷往下走,便是入口。"

暖风踮起脚尖张望了一番,有些失望地嘟囔:"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山嘛……我还以为龙渊会冒紫光啊、有龙影盘旋啊什么的。"

"那些是话本里编的。"懒慕慢悠悠地开口,"真正的龙渊,入口极其隐蔽,普通人就算站在面前也发现不了。只有血脉共鸣或持有特定信物才能感应到入口位置。"

沸江皱了皱眉:"那我们怎么进去?我和暖风、小月亮,可没有龙族血脉。"

沈喜叶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有我在。"

三个字,简洁却笃定。沸江闻言,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温美凡站在沈喜叶身侧,目光同样落在远山之上。她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虽然胸口偶尔还会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隐痛,但至少能维持正常的行动和战斗状态。她伸手按了按左腕上的银镯,感受着镯面上微凉的符文触感,粉色的眼眸中沉淀着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光。

"走吧。"她率先迈开脚步,银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扬起,"天黑前争取翻过那座主峰。"

众人应声跟上。

山路比想象中要崎岖。脚下的碎石路蜿蜒向上,两侧是茂密的灌木和不知名的野草,越往上走,风越大,夹杂着山间特有的清冷气息。夕阳在山脊线上熔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暖风走了一阵就开始喘气,虽然她是毕方,但显然平时缺乏足够的"徒步训练"。"慢点慢点……"她扶着一块石头停下脚步,弯着腰,"小凡你怎么走这么快……你大病初愈诶……"

温美凡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我大病初愈,但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休息。"

暖风哀嚎一声,耷拉着脑袋:"我也没办法啊……我飞惯了……"

沸江沉默地走到她身边,微微蹲下身:"上来。"

暖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啊?"

"我背你。"

暖风的脸颊瞬间红了,连耳根都透出一层粉色的薄晕:"不不不用!我自己能走!"

"天黑前要翻过主峰。"沸江语气平淡,却不带商量余地,"你在后面拖慢全队。"

"我……我哪有拖慢!"

"有。"

"沸江!"

"上来。"

暖风气鼓鼓地瞪着他,但沸江那双赤金色的眼眸平静而执着,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僵持片刻后,暖风终于败下阵来,小声嘟囔着"就这一次啊",然后红着脸爬上了沸江宽阔的后背。

沸江稳稳地托住她,步伐沉稳地继续向前走,仿佛背上多了一个人对他而言毫无影响。暖风趴在他背上,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红透的耳根和那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鸵鸟姿态,惹得后面的皓倩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暖风姐太可爱了。"皓倩月掩着嘴笑道。

懒慕走在皓倩月身侧,闻言侧头看她,桃花眼中带着一丝玩味:"你要是走不动了,我也可以背你。"

皓倩月瞪了他一眼,琉璃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嗔怪:"你少来。我可是玉兔族里腿力最好的,当年追着月华石跑了三天三夜都不带喘气的。"

"那你跑个三天三夜给我看看?"

"懒慕你是欠揍吗?"

"这不是关心你嘛。"

两人拌着嘴,脚步却没有放慢。银色的发丝在暮色中交织成一道流动的光影,与前面沸江背上那团"人形鸵鸟"的暖风相映成趣。

温美凡走在最前面,沈喜叶始终保持着与她并肩的距离。她的步伐虽然沉稳,但沈喜叶能注意到,她偶尔会不自觉地微微蹙一下眉,抬手按一下胸口的位置。那动作极轻极快,若不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接下来的路上,有意无意地走在迎风的一侧,替她挡去了大部分的山风。

温美凡察觉到了。她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有道谢,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脚步却似乎轻快了几分。

翻过主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繁星如同碎钻般铺满了深蓝色的天幕,月光清冷而温柔,将整片山脉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之中。

而站在峰顶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主峰背后,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裂谷两侧的崖壁陡峭如削,向下延伸没入一片浓稠的、翻涌的云海之中。月光照在云海上,将其染成一片流动的银白色,如同一条蜿蜒的星河横亘在脚下。裂谷深处隐隐透出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蓝紫色光芒,在云海的间隙中一闪一闪,如同沉睡巨兽的眼眸。

"那就是龙渊。"沈喜叶站在崖边,银色的长发被山风吹得向后飞扬,湛蓝色的眼眸中映着那层层叠叠的云海和深处的幽光,"入口在裂谷中段,有一处突出的岩台。需要从崖壁上攀下去。"

沸江背着暖风走上前来,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裂谷,沉默片刻:"……有点深。"

暖风趴在他背上,探头向下看了一眼,立刻缩回脑袋,声音闷闷的:"大块头,你可抓紧了,别把我摔下去。"

"嗯。"沸江应了一声,托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懒慕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绳索,试了试强度:"我有准备。虽然不是专门攀岩用的,但承载我们几个绰绰有余。"

皓倩月走到崖边,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云海深处的幽光,轻声说:"好美……像星空掉进了地底。"

温美凡也走上前来,俯瞰着脚下那片翻涌的银白与幽蓝交织的深渊。山风猎猎,吹动她的银发和衣袂,她站在崖边,纤细的身影在漫天星光和深邃裂谷之间,显得既渺小又坚定。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沈喜叶。

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而完美的侧颜线条。那双蓝眸正专注地望向裂谷深处,仿佛在感应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地在等待。

"沈喜叶。"

"嗯。"

"你确定入口在这里?"

"嗯。"

"你进去过吗?"

沈喜叶沉默了一瞬:"没有。但我知道它在。"

温美凡没有追问"为什么知道"。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那走吧。"

她说着,已经伸出手,抓住了懒慕固定好的绳索,毫不犹豫地翻身向下,纤细的身影如同月光中的一只银色蝴蝶,轻盈而果决地没入了翻涌的云海之中。

沈喜叶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蓝眸深处浮起一抹极淡的、如同月光吻过湖面般的温柔。

然后他跟上,同样毫不犹豫地没入云海。

沸江背着暖风紧随其后,皓倩月和懒慕殿后。

六道身影,如同一串被月光串联的星子,从天际垂落,坠入那片深不见底的、古老的幽蓝之中。

云海在他们身后合拢,吞没了所有的痕迹。

天地之间,唯有星光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