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11日 星期六 阴雨*
早上是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再睁眼就是十六岁了,还有两年就要成年,我是该先担忧成绩上的红叉还是担忧迷茫的未来,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不是很喜欢雨天。雨和眼泪在我眼里本质上是一类东西,感觉像天空也在哭泣,怪难受的,而且每次放学走过那条泥泞小路,运气不好没准就会被那群高年级学生当作笑柄,往我白色校服糊上泥巴,母亲就又要勾着腰在夜里洗衣服了。我不敢告诉父母,只能说是走路太急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
妈早上出门前摸了摸我的头,说今天早点回来,爸也告诉我晚上会带点好吃的。我知道他们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可他们太累了,连说句“生日快乐”都要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我失望似的。其实我没那么贪心,真的。一块小蛋糕,他们笑着看我吹蜡烛,就够了。
可我还是怕。怕他们为了这点“够”又要多熬几个夜,怕他们发现我身上的淤青,怕他们觉得养我是个负担。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再有用一点,哪怕只是不结巴也好,至少不会被那群人堵在巷子里打,至少能让他们少操点心。
MP3里Eminem还在唱,伴奏的鼓点戳着我的脊梁骨,就像是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窗户一样。我缩在床上,把音量调大,大到能盖过雨声,盖过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可我盖不住,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我的脑子里,笑着问我:“你就这样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本新日记本安静地躺在床头,封皮崭新得刺眼。我翻开它的时候,手指有点抖,怕它是幻觉,怕一碰就碎了。可它实实在在的,还多了一行字,它说能帮我,还说,我会是神的。
疯了吧?我一定是疯了。可疯就疯吧,反正这日子已经够荒唐了。如果真有谁能拉我一把,哪怕是幻觉,我也认了。
我会是神的,是吗?心里突然松了一下,像是憋了很久的恶气终于吐净。十六岁的第一天,我和一个可能是幻觉的“人”做了交易。
雨还在下。但至少今天,有人对我说了句“生日快乐”,哪怕那个人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