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面容棱角分明,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就坐在那里,姿态松弛,却自有一股与周围隔绝的疏离感。
他像是知道玖姝会回头,对上她的目光,然后轻点了一下头,算是致意。
“你认识他吗?”玖姝转回头,低声问Jimmy。
“倪家的二少爷,倪永孝。见过几次,但不熟。”
倪家。上次在茶餐厅替她买单的倪先生难道也是他?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倪永孝没有再举牌,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几次紧咬不放的出价,只是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而他已经达成了目的。
Jimmy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伸手揽住玖姝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隔绝了那道目光。
“一百六十万,第三次!成交!”拍卖槌落下。
画被Jimmy拍下了。
玖姝也管不上什么倪先生了。回程的车上,她一直抱着那幅用绒布包裹好的油画。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借着窗外流淌的霓虹灯光,反复看着背面那个模糊的印记——James & Jing Qiu。
“Jimmy,你说世界上英文名叫James的会有多少呢人?”她忽然开口。
“多得不得了,”Jimmy随口答道,“比Jimmy这个名字还多吧。”
“是吗……”玖姝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那印记。
妈妈从来没提过她在法国的事,也从来没说过她认识一个叫James的人。
那个在她出生当天前来探望的英俊的亚洲男人,会是James吗?可资料里说他是和他的爱人来看妈妈的呀。1
那就是发哥喽!
“这么开心?”Jimmy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我对画实在了解不多,也看不懂好坏。你喜欢就好。”
玖姝回过神来,“不懂也没关系啊。很多东西不一定非要懂才喜欢的。我就是喜欢这幅画。”
Jimmy看着她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心里一动,倾身过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玖姝没有躲开,甚至还微微回应了一下。
可她的心里,却有一个冷静的声音在说:看,你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变得很“乖”。你利用了他的喜欢,利用了他的慷慨。
你真坏。
她轻轻地推开了他,目光瞥了一眼前排专注开车的阿力,低声道:“有人在呢……”
Jimmy低笑了一声,没再闹她,却依然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玖姝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快点结束这一切吧。她想。
她想回去,想去找潘隽亨,问清楚妈妈更多的事。
潘先生一定知道些什么。他看她的眼神,他和妈妈之间,肯定有过一段她完全不了解的过去。
可要怎么破局呢?
她不够聪明,连想个害人的法子都想得漏洞百出、瞻前顾后。
真希望能有个脑子好的人来帮帮她啊。玖姝在心里默默祈祷。
好消息是,第二天她就见到了一个脑子好的人。
坏消息是,她和这个人的关系,实在有点不尴不尬。
Jimmy一早出门,说是要去乐哥那边送礼,顺便谈点事。
玖姝想吃附近一家茶餐厅的菠萝油,带着阿力出了门。
阿力去柜台结账时,她正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用小勺子戳着面前那杯冻柠茶里的柠檬片发呆。
一道修长的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玖姝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又意外的脸。
潘志昂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盯着她。3
MB 唉 还是不是男主了 哈哈哈哈 怎么肥事
“你知不知道潘家找了你多久?”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1
潘志昂内心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