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57（年会加更）

玖姝握住他的手指，掌心贴着他的掌心。天地的手比她的大一圈，但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好。不过我的手很凉，会冰到你。”他的手指慢慢收拢，回握住她。

“那我给你暖暖吧。”她用力握了握。

玖姝很快就发现，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天地都会乖乖地配合，从不拒绝，也从不质疑。

“来，把你的故事仔细跟我说一遍。”她说，“从头讲，不要漏。”

天地点了点头，从很久之前说起，他说自己怎么在敖登大地上沉睡了几百年，怎么慢慢有了意识，怎么睁开眼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他说无支祁出现的时候他有多高兴，有人愿意和他说话，有人愿意带他走。他说自己被带到这里，戴上锁链，从此再也没有出去过。

“多久了？”玖姝问。

天地垂下眼睛，想了想：“八百多年。”

玖姝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八百年？你被关了八百年？”

她看向天地的目光里满是心疼和不可思议：“齐天大圣被压在五行山下也才五百年啊！你比他还惨！”

天地看着她比出的五根手指，眨了眨眼，“齐天大圣是谁？”

“是我们老家传说中很厉害的一个人。不，一只猴。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石头里……蹦出来的？” 天地的眸光亮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出身感到一丝亲切。

“对呀！他也是我们老石家出来的！”

玖姝挺了挺胸膛，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虽然他后来被佛祖压在山下五百年，但最后也成了了不起的斗战胜佛呢！”

她说着，又看了看天地腕上的锁链，和他苍白的面容，小声嘀咕：“不过你还是比他惨点……他被压着，好歹还能看见天日，听说还有土地山神送铜汁铁丸？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山洞和这条破链子。还八百年……”

玖姝忽然觉得心口有点发酸，道：“总有人说我乖，你比我可乖多了。”

天地不知道“乖”是好还是不好，但她说他乖，他就觉得应该是好的。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说：“我没有齐天大圣厉害，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要妄自菲薄，我觉得你很好。”玖姝拉了拉他的手。

天地的耳朵开始有点热，随着她的靠近，一种温热的暖流，驱散了他的寒意。

—

玖姝说到做到，真的暂时洞穴里留了下来。

起初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不忍心和对同类的亲近，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待在这里，竟然也觉得十分安心。

洞穴虽然简陋昏暗，但有天地在身边，她的灵力恢复得特别快，发尾的白色都浅了一些。

时间也不再显得那么难熬。她会对着石壁上的矿石发呆，会讲些她记得的往事片段。

天地总是安静地听着。他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专注地望着她，随着她讲述的内容，眼中会露出好奇的光芒，听到有趣处，也会开心的笑出声。

玖姝还发现天地真的特别好拿捏。

她说“天地，手给我看看”，他就会乖乖伸出被锁链缠绕的手腕，任由她研究那些复杂的锁扣。

她说“我们玩个游戏吧，我数到三，你看那边的水滴会不会正好落下”。

他就会很认真地转过头，盯着洞顶渗水的地方，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水滴“嗒”一声落入水面，他才转回头，对她一本正经的点头，说“正好”。不管玖姝想做什么他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