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40（会员加更）

它立刻在她怀里挣扎着站起来，努力用小鼻子去蹭玖姝的下巴，小爪子也紧紧勾住她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生命尽头，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玖姝看着它认真的样子，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那说好了哦。如果你说话不算话，中途丢下我走了……那么，我会忘记你的。我不想再一直记住一个人，然后让自己难受了。”

小赤狐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更加用力地点头，小脑袋不断磕在她的手心里。

“好啦，信你啦。” 玖姝揉了揉它的脑袋，想起螭吻刚才的话，好奇地问道：“既然你很快就能化形了，那你想变成什么样子呀？”

小赤狐歪了歪头，把两只小爪子搭在她的手心里，把脸贴上去，蹭了蹭。然后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很轻地“嘤”了一声。

玖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要变成我喜欢的样子？”

小赤狐点了点头，整只狐都在晃。

玖姝想了想，道：“你这么可爱，应该不适合那种威武雄壮的类型吧？嗯……俊秀温润型的，你觉得怎么样？”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之前见过一个人，长得还不错。他和你一样也看不见。但是气息很干净，也很善良。”

她心血来潮，立刻抱起它，“走，我带你去偷偷看看他！让你做个参考！”

—

玖姝隐去了身形，落在一条清澈的小河边。

不远处，一个布衣少年正坐在河边的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好的竹竿，似乎在摸索着垂钓。

他身形清瘦，侧脸线条柔和，眉眼干净，只是那双眸子却黯淡无光。

“你看，就是他。” 玖姝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个少年，“他叫息灾。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小赤狐什么都看不见。它把脸朝着她指的方向，鼻翼微微抽动，像是在努力地想要闻出那个人的味道。

玖姝看着那少年，想起初见时的情景，说：“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我刚好路过，就用灵力悄悄托了他一把，把他送上岸。他当时吓坏了，但后来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要供奉我，说感谢神明救命之恩。”

她笑得很温柔，“好有意思，他居然想供奉一块石头。”

她在因为别的人开心。

小赤狐把脸埋进了她的臂弯里。它有点难受。那个人很好，很善良，那个人和她一样看不见。

它忍不住又“望”向那个少年的方向，然后，做出了决定。

它用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腕，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玖姝看着它的动作，有些惊讶：“你想……跟息灾长得一样？”

小赤狐用力点头。既然那个人让她觉得开心，那它就变成那样。只要是能让她多看一眼、多笑一下的模样，它都愿意。

玖姝怔了怔，随即莞尔：“那要让息灾同意才行哦。改天，我带你正式去见见他，问问他的意见好不好？待会儿他哥哥快回去了，息灾的哥哥很敏锐，我们不要让他发现。”

小赤狐点了点头。改天。它把这两个字记在了心里。

玖姝又看了源息灾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抱着它转身往回走。

小赤狐把脸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它想，改天。改天它就能变成她喜欢的样子了。改天它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了。改天它就能……

玖姝走得很慢。

她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不久后她便忘记了一切，直到很多很多年后，被一个叫武拾光的人捡到。

她会忘记旱魃，忘记小唯，忘记螭吻，忘记那只瞎了眼的小赤狐。

她也不会再想起那个说要供奉她的少年，不会想起那个“改天”的约定。

改天。改天。

再也没有改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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