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39（会员加更）

玖姝坐在神殿延伸出的白玉台阶上，怀里紧紧搂着那团温热的火红。

大殿深处，螭吻正闭目盘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神辉。他并未睁眼，清冷的声音却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小姝，你日日将它抱在怀中，它受你月华之力感染，根基重塑。若我所料不差，再过不久，便可化形为人了。”

玖姝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她不想去想那么远的事，化形了又如何？长大了又如何？

她低下头，小声说：“旱魃不见了……但是小赤狐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它就做我的小狐狸，挺好的。”

螭吻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台阶下那一人一狐相依偎的身影上。

他起身，无声地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玖姝的脸颊。

玖姝没有躲闪，只是抬起眼看他，那是一种习以为常的顺从。

螭吻可以触摸她，可以拥有她，可以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却无法激起她爱的欲望。

我不能让你爱我吗？

这句话在他心底无声地回荡，连带着一丝脆弱与难过。他收回了手，淡淡道：“待它化形，有了男女之防，你们便不可再如此肆无忌惮地亲近了。

他看得分明。玖姝的月华石本体，之前因为旱魃无意识中长出了一点情根，很细，很弱，风一吹就会断。可随着旱魃的黯然离去，那点刚刚萌发的嫩芽，失去了滋养与回应，又熄灭了。

不过没关系。螭吻想，他们还有漫长的的岁月。他会将她带在身边，用自己的方式，日复一日地温养她，灌溉她。

总有一天，她会为自己重新长出情根，只为他一人。

“我还有些事务需处理，晚些再来寻你。” 他留下这句话，身影便消散在大殿深处。

直到螭吻离去，一直僵硬着身体、将脸死死埋在玖姝怀里的小赤狐，才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

“咦？” 玖姝低头看着它那副“劫后余生”的小模样，不禁失笑，指尖拨了拨它湿漉漉的尾巴尖。

“你是害怕螭吻吗？为什么每次他在，你都要低着头咬自己尾巴，一动不动的？”

小赤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带着心虚的颤音。

它不是害怕。它对龙神大人只有感激与崇拜。它的僵硬和躲避，是因为心虚。

在龙神大人的目光下，它觉得自己卑劣的心思无所遁形，像个小偷，觊觎着主人最珍贵的宝物。

“不是吗？”

玖姝将它抱高一些，与自己平视，虽然知道它看不见，却还是认真地看着它的眼眶，“没关系，就算你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其实……有一段时间，我也有一点点不喜欢他。”

小赤狐的耳朵竖了起来。

玖姝的手指停在它的背上，轻声道：“他不问我想不想，就成了龙神的未来伴侣。旱魃走后，我怪自己没有在意旱魃的情绪，还欺负他，对他做了不好的事。他走了，我连好好告别都没有。”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白泽说与我无关。可我免不了怪自己。连带着也开始怪他。”

小赤狐感知到了她情绪的低落，伸出舌头，一下下地舔舐着她的掌心。

玖姝感受到掌心湿热的痒意，收回思绪，看着眼前全心全意依赖着自己的小狐狸，心头那点阴霾散去了些。

她将脸埋进它温暖的皮毛里蹭了蹭，“但是现在我已经不生螭吻的气了。他教了我一切，他是我的家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她将小赤狐抱得更紧，执着的问道：“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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