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3

“够了啊。”

武拾光忍无可忍，一把将玖姝的手拉回来，握在自己手心，没好气地对着鼬尺道，“你是鼬鼠，不是狗。看看你这副样子，还有没有点黄大仙的尊严了？”

鼬尺眯着眼睛，一脸陶醉，“在仙子面前，当狗也行啊……”

玖姝被他逗乐了，笑出声来，“我还没有小狗呢。”

武拾光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颜，嘴角动了动，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之后，他和鼬尺把厅里那些人挨个猜了一遍。

狐妖是谁？小唯可能隐藏在何处？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潜藏。他们将府中可能出现嫌疑的人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猜来猜去，每个人看起来都有嫌疑。

“那个寄灵……” 武拾光沉吟。他们又开始猜测寄灵是不是龙神。

鼬尺也摸着下巴：“龙神啊……你说他会不会就是……”

一直安静旁听的玖姝，忽然轻轻开口，“不是哦。”

武拾光和鼬尺同时看向她。

“寄灵不是螭吻哦。” 玖姝又说。

武拾光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他之前从未对她提过龙神的事，更没有说过螭吻二字。

玖姝被问得一愣，琉璃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罕见的迷惘。她努力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想不太起来。但我就是知道。”

武拾光心中疑惑更深。小姝到底是什么来历？真的只是一块石头？

“小姝，” 他放缓了声音，试探着问，“你说自己是石头，还记得自己是哪种石头吗？或者，有什么特别之处？”

玖姝老实地摇头，“不记得了。就是一块石头呀。”

武拾光想了想，直言道：“《说文解字》里说，‘玖，石之次玉，黑色。’意思是说，玖是一种比玉稍差一点、颜色偏黑的石头。”

玖姝的笑容顿了一下。她看着武拾光，嘴唇微微抿了起来，那点小脾气全写在脸上了。

“小光说话这么难听，”她抽回一直被他握着的手，别过脸去，“我本来就不是玉，怎么还说我比玉还差一些？不想理你了。”

鼬尺立刻见缝插针，笑嘻嘻道：“就是就是！别理他吧，不会说话！理我理我！”

武拾光看着玖姝气鼓鼓的脸，非但不觉得恼，反而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

他连忙放软了姿态，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语气是自己都未曾想过的低声下气：“是我错了，不该那么说。小姝怎么会是次玉？小姝就算是石头，也一定是天底下最漂亮、最特别的石头，比所有的玉都好看。”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在他眼里，世间万物，确实无一能及她。

玖姝偷偷瞟了武拾光一眼，见他眼神诚恳，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快便散了，但还是故意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道歉。

武拾光看着她这副娇气的小模样，心里满腔的爱意几乎控制不住。

可随即又是一阵无奈。

她还什么都不懂，不懂他的心意，不懂这世间的险恶，也不懂周围那些越来越密集的目光。

算了，慢慢来。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小姝，” 他忍不住抬手，想像往常一样，去抚摸她绸缎般的发丝。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发丝的瞬间，武拾光的动作僵住了。

没有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