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33（会员加更）

和伊玄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刀抵在老莫胸口，只要往前一送，一切就结束了。他的秘密，他的过去，他的绊脚石都会消失。

“为什么不肯成全我！”他吼道，眼眶发红，“为什么！”

老莫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因为你早已入魔。”

和伊玄握刀的手一紧。那就怪不了我了，他手腕用力，刀尖往前送去。

“铛——”一柄长刀横空架入，硬生生挡下他的刃。

金铁交击，火花迸溅。

和伊玄猛退然后退半步，抬眼怒瞪来人。

是阿罗汉。

那个吐火罗人像一座山一样挡在老莫身前，齐肩的乱发在烛火里狂乱地飘着，铁制半脸面具下，只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睛。

“你——”和伊玄瞳孔骤缩，“你敢拦我？”

阿罗汉没有回答。他垂眸，目光落在地面。刚刚有什么东西从老莫怀中滑落。

是一块青玉玉佩，雕着瑞兽纹路，在地上滚了半圈，静静停在烛光照耀之处。

阿罗汉的视线凝在玉佩上。

他认得那是她贴身佩戴之物。

那时他尚不知道她是谁，只是奉雇主之命，在暗处守着她保护她。他也不能靠近，只能远远望着她的居所，不敢现身。

他原以为她不会武功，便未曾刻意收敛气息，以为能藏得无声无息。

可她偏偏敏锐至极。有一回他跟的有些紧，她就在阳光之下，忽然抬眼望来，对着他藏身的方向轻轻一笑。

他戴着面具，她也看不见他的脸，却依旧笑得干净，暖得能融开冰寒。

后来有一回，他身负重伤，躲在暗处自行处理伤口。

不知道她如何寻来的，只是静静蹲在他身旁，一言不发地为他包扎。或许是怕他疼，她还轻轻哼起一支无名小调。那时候连伤口的剧痛，都似乎淡了几分。

她还悄悄为他留下伤药。他没有使用，却一直珍藏至今。那是他这一生，收到的第一份暖意，第一份礼物。

阿罗汉弯腰拾起那块玉佩。再抬眼时，目光已冷得刺骨。

“此人。不能杀。”

和伊玄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脸色几度变幻，“我是可汗，你竟敢不听我的。”

阿罗汉依旧沉默。然后突然侧身一步，让出一道恰好能望见帐帘的空隙。

帐帘被掀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红衣银甲，束发高冠，眉目清朗——正是裴行俨。他立在帐口，目光淡淡扫过帐内众人，“莫族长，又见面了。”

和伊玄脸色瞬间沉至极点。他看看阿罗汉，再看看裴行俨，刹那间，一切都明白了。

老莫看着那块玉佩被阿罗汉捡起来，又看着裴行俨走进来，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他不明白阿罗汉为什么要拦和伊玄。这个吐火罗人明明是和伊玄的人，怎么会忽然倒戈？他也不明白裴行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鹰扬副郎将怎么会来管他的死活？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块玉佩，不该掉出来。

一丝悔意漫上心头。和伊玄他们来的太快，他还未能及时将它托付给磨勒，他后悔把它揣在怀里带到这里了，后悔刚才起身时动作太大，让那根系绳松了。

那是那孩子托付他保管的。她说过会回来取，他也亲口应下了。

可如今，它却落在了旁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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