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31（会员加更）

竖等了片刻，周遭静得没有半分回应，只得缓缓转过头，重新迎上她的目光。1

终于，玖姝轻轻开口，带着一点无奈和认真：“我没有讨厌的人。”

她顿了顿，又轻声重复：“也没有仇人。”非要说的话，她想知道是谁在她胳膊上咬了那个牙印。3

咬得有点深，到现在还留着浅浅的痕迹。知世郎说她被捡到的时候就有了，那时候还结着痂，像是新咬的，那个人一定很生气。

可她忘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衣袖层层遮着，什么也看不见。可那个地方隐隐的，好像又疼了一下。

疼——

眼前猛地晃过一片模糊的影子。

还是沙漠，还是烈日，还是烫得灼人的风。

有个人站在她面前，身形很高，硬生生挡住了所有光。他似乎在说着什么，声音模糊得听不真切，只看见他的唇瓣不断开合，越动越急，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看见他朝她走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攥得她生疼。

她挣了挣，挣不开。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他。她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双眼睛，里头翻涌着她完全读不懂的情绪，疯狂、灼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烧尽。

然后他将她压在了塌上。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底只有一片慌乱的怕。几乎是本能地，她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一声脆响在空旷里格外清晰，然后那双手松开了她。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望着他捂着脸僵了在原地。

阳光太过刺眼，玖姝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见他垂着头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转身就要准备离开，临走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玖姝眨了眨眼，眼前的幻影一点点散去。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这只曾经打过别人的手。

这是……仇人吗？她不知道。

“你不用为我做这些。”她看着他，“真的不用。”

竖沉默了。所有准备好的话和藏在心底的承诺，一下子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紧攥的手上。柔软的布料陷进指缝，贴着皮肤，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是属于她的气息。

舍不得用，又舍不得放开。像极了他此刻心底那点连自己都理不清、却又小心翼翼的在意。

车里的气氛依旧轻得发飘，又沉得压心。

玖姝见他半天不语，只垂着眼，先前那点火气早就散了，反倒多了几分不安。她轻轻挪了挪身子，朝他靠近了些。

“我不是怪你非要跟谁都好好相处……我只是……”她的声音放得愈发柔软，“刚才火一烧起来，我站在那边，看着你跟刀马动手，我有点怕。”

竖终于抬眼，望向她。

那些“对不起”“不是故意吓你”“我下次不会了”，在舌尖反复打转，终究没能说出口。他这辈子，从未向谁低过头、认过错。

最后，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嗯。”像是应承，又像是无声的承诺。

玖姝却像是听懂了，也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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