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裴轸,林屿森也不止一次来过这个小镇。
玖姝学乖了,只要察觉到其中一人可能要来,就立刻去更远的邻镇或干脆进山。
要是万一倒霉,两人撞在了同一时间来找她……那她就干脆手机关机,民宿门反锁,谁都不见。
几次三番在项目上交手,林屿森不得不承认,裴轸在商场上的手腕确实凌厉,算计布局往往快人一步,是个难缠又值得警惕的对手。
但林屿森最不缺的,恰恰就是耐心。他是一位沉稳的医者,深知有些病灶需要时间,有些转机需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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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前,山间风格外凛冽,卷着寒意,扑打在顶层的露天平台上。
两个男人隔着几步距离,立在围栏边,周身的气压比风更冷更低,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
裴轸的眼镜被风吹得微微歪斜,他抬手扶正,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接刺向对面的男人,“开门见山,林屿森。我不会放手,一步都不会退。”
林屿森的黑色大衣的衣角在风中翻飞,他面色沉静,却分毫不让:“退或不退,从来不由你我单方面决定。但同样,也轮不到谁来故作大方地相让。”
“相让?”裴轸嗤笑一声,抬手扯松领带,锋芒毕露,“你那套温吞水似的守护,太懦弱了。她要的不是隔岸观火的关心,而是实实在在的庇护。
我能给,用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方式,扫清她面前一切障碍。哪怕要用手段,我也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你习惯了用算计当铠甲,连靠近都带着权衡利弊。你护着她,究竟是爱她,还是在护你自己不甘心的执念,怕输给我,还是怕输给过去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林屿森向前半步,迎着裴轸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我从不搞那些迂回算计。我给她的,是踏实的安稳,是让她能毫无负担地做自己,飞翔或者停留,都随她,而不是需要时时刻刻去迁就你那没有安全感的偏执!”
“你懂什么?!”
裴轸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对方的大衣领口,“别站在你以为的道德制高点评判我!你呢?你连自己的过往都不敢对她全然坦诚!
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背后那些事,你敢一字不漏地告诉她吗?你藏着掖着,是怕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还是怕你自己根本护不住,重蹈覆辙?!”
林屿森被他拽得身体前倾,抬起右手,扣住了裴轸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腕。
“我藏着伤,是不想她担心,我克制感情,是不想她在我和你之间为难。
比起你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我更懂得她真正需要的分寸和空间。裴总,你那不是爱,是占有。是害怕失去所以拼命抓紧,哪怕让她窒息。”
裴轸眼底的火焰似乎被这番话刺得摇曳了一下,“爱应该是什么样……我或许真的不懂。我只知道,失去她,我这里……”
他空着的手握拳,捶了一下自己心口,“就彻底空了,死了。我没你那么通透,我只要她在我身边。”
林屿森看着他眼中深切的痛苦,扣着他手腕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丝。
他沉默片刻,缓缓松开了手,也顺势向后撤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比你幸运,我懂什么是爱,也更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要的,从来不是强求,而是她心甘情愿地停留在我身边。所以——”
他后退半步,“各凭本事,不逼她做选择,不让她为难,她喜欢谁,另一个人就得彻底退场,永不纠缠。”
裴轸也松开了手,慢慢整理着自己被扯松的领带和西装。镜片反射着冷白的光,遮住了他眼底近乎狰狞的情绪。
然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笃定,一字一句:
“这个条件,我答应不了。
选你,我认输,但我不会走。选我,你出局,我会让你彻底消失。
我会留在她生命里,以任何可能的方式,任何她需要或不需要的姿态。影子也好,鬼魂也罢,你想我彻底退场?可以,除非我死。”
他不会有第二个答案。对于玖姝,他裴轸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出”这两个字。
他的爱是至死方休的纠缠。
这就是他能给出的,全部答案。
黄知夏林屿森,你遇到男鬼了,裴轸不会跟你来什么公平竞争。请期待个人番外吧!(裴轸是主线所以番外会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