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缓缓抬眼，望向其中一个转动着的烘干机。橘黄色的圆形玻璃门后，衣物缓慢翻滚。
蒸汽拂过她的脸颊，睫毛上是一些细小的水珠，脸部在光影与水汽中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
场记板打响。
“我妈叫张可儿。她生下我就消失了。”玖姝的声音响起，她目光没有焦点，“养父说，我亲生父亲是差佬，他害死了我妈。而每个月寄钱来的林叔，说他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
镜头缓缓推进，捕捉她眼中的茫然、痛苦，蒸汽再度弥漫，模糊了她的眉眼。
“Cut！”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他从监视器后抬起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但眉头习惯性地皱着，像是在思考如何更完美。
“阿姝啊，表现没得挑，情绪、节奏都好正。不过呢，我们保一条。刚才蒸汽机喷的那一下，时机可以再精准一点点，在你讲‘最好的朋友’最后一个字收音的时候，蒸汽最好能漫到你眼睛前面，遮一下，那种欲说还休的感觉，明白吗？”
玖姝认真点头：“明白，导演。”
“好，各部门准备，我们再来一次。”
又拍了两条，每条都有细微的调整，这位导演是出了名的细节控，追求极致。
不仅是对玖姝，对影帝他也一样要求严苛，很少有能一条就让他完全点头的戏份。
直到第三条拍完，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半晌，才终于露出笑容：“OK！这条好！过了！”
玖姝松了口气，从那种压抑的角色情绪里慢慢抽离。两位前辈也走了过来，对她夸奖了一番。
面对他们的夸奖，玖姝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微微躬身：“谢谢两位老师，我还要多多学习。”
今天的戏份顺利结束，玖姝回到临时休息区，从助理那里拿回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上显示着邱刚敖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BB，收工了记得同我讲，我来接你。”
“好想你。（一张办公室窗外阴天照片）”
“虽然知道你在工作，但忍不住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叹气表情）”
“小姝，我今天泡的咖啡都没你甜。”……
一条条翻下来，玖姝的脸颊悄悄爬上了红晕。在人声嘈杂的片场，她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调暗了些，原来阿敖谈起恋爱来……这么会撒娇，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跟他平时的样子反差好大。
助理小跑过来，手里拿着行程板：“阿姝，等下剧组安排了一个小型的粉丝探班，大概十五分钟，可以吗？我知道这部片子题材严肃……”
“探班？现在？”玖姝看了看周围的布景。
“嗯，导演和制片的意思，反正后面几天要转外景，不如先适当放一点路透和互动出去，省得到时候外景地被围得水泄不通，影响拍摄。”
助理指了指不远处，“你看，两位老师的粉丝团也来了，在那边等着呢，秩序很好。”
玖姝望过去，果然看到一小群举着灯牌和手幅的粉丝，安静地聚集在划定的区域外。以中年女性居多，她们的眼神热切但克制，偶尔低声交流，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欣赏和喜悦。
“哇，女粉丝的战斗力……好稳定好长情啊。”玖姝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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