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闪过玖姝笑着喂他吃蛋糕的样子,闪过跟他分开时她信赖的眼神,他不能再用那种极端的方式了。他不能让自己再陷入困境,不能让她有丝毫陷入危险的可能。
他要换一种方式。更彻底,也更安全地……把那些人拉下来。
“阿华,之前让你留意司徒sir经手过的几个旧案子的资金流向和证人变更,有进展吗?”
阿华一愣,随后压低声音:“敖哥,你怀疑他……”
“只是觉得有些程序不合规,需要查证。”邱刚敖打断他,语气十分官方,但眼神里的冷意说明了一切。
他要收集的,是司徒杰贪污、渎职、操纵证据的铁证。不是当众复仇,而是用对方最赖以生存的“规则”,将其彻底钉死。
还有张崇邦。他那个满嘴正义和原则的好兄弟。
邱刚敖想起停车场那天,张崇邦按住他枪口时的样子。
他想知道,当张崇邦和自己面临同样的绝境,这位正义的化身,会怎么做?他的原则,会不会为他自己而弯曲?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泛起冰冷的快意。
就在这时,正巧张崇邦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些严肃的关切。
“阿敖,在忙呢?”他走到目光扫过他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上次停车场的事之后,我总觉得你……状态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压力太大?”
邱刚敖脸上已经挂起了无懈可击的笑容,“没有啊,邦主。”
他话锋一转,“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小姝现在是我女朋友。你知道的,关心则乱,人一着急,难免会有些冲动。”
张崇邦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讶,但很快被替兄弟高兴的神色取代。
“真的?哇,你好命啊!Marita啊!全香港不知道多少男人羡慕你!”
他笑着拍了拍邱刚敖的肩膀,“我理解,完全理解!不过,”他带上了几分告诫的口吻,“下次真不能这样了,那么多伙计看着,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是真犯了错误,我很难帮你瞒住的。”
邱刚敖脸上的笑容不变,他看着张崇邦,用一种随口确认的语气问:
“我要是真犯了错误,邦主你真的会帮我瞒?”
张崇邦被他问得愣了半秒,随即拍着胸脯,“那当然啦!我们是兄弟嘛!不过最好是别犯,大家都省心,对吧?”
“是啊。”邱刚敖缓缓靠回椅背,眼底却结了一层冰,“我们是兄弟。”
张崇邦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之类的话,便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邱刚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兄弟?好啊。
那就让他好好看看,这位“兄弟”的正义盔甲下面,是不是想他说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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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的旧唐楼片区被改造成了临时片场。
一架大型鼓风机正制造着人为的蒸汽,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潮湿、暧昧的氛围里。
镜头对准的是一间老式自助洗衣房。玖姝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黑长柔顺地披在身后,肌肤在蒸汽与灯光下呈现一种摄人的冷白。
她静静地站在一排轰隆作响的滚筒洗衣机前,身体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像一抹游荡在人间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