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这番大张旗鼓,小满想瞒也瞒不住了。
苏昌离得知玖姝受伤的消息,哪里坐得住,转身就告诉了闭关中的苏昌河。
此时恰好是苏昌河出关之日,他周身气息内敛,眼底却燃着一簇幽暗的火。
“来,给我瞧瞧。伤哪儿了?嗯?还学会瞒着我了?”见到玖姝,他脸上似笑非笑,眼神却牢牢锁住她的左臂。
“已经快好啦……真的,用了最好的药,不会留疤的。”玖姝下意识想把手臂往身后藏,脸上挤出一点假笑。
苏昌河盯着她看了半晌,那点强撑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避开她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我很想你……小姝。也很担心你。”
“昌河,我有预感。一切,就快要结束了。”玖姝回抱住他。
“嗯。”苏昌河应了一声,手掌抚过她的长发,“等结束后,我们就离开天启。走得远远的,去苗疆,或者去江南,去只有我们和暮雨的地方。”
“好。”玖姝点头,“但最后这一程,你们什么时候动手,必须带我一起。说好了要一起报仇的。”
“知道。你是我娘子嘛,这种大事,岂能落下你?” 苏昌河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
“不过娘子,受伤瞒报,为夫可是要家法伺候的。”他凑近她耳边,带着点恶劣的调笑。
玖姝娇嗔地瞪他一眼,却换来他更深的吻,苏昌河将她未尽的话语都留在了唇齿之间。
然而,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玖姝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发现已经是深夜。枕边空无一人,只剩冰凉的触感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捏紧了她的心。
她匆匆起身,抱起苏昌河以前在蛛巢送她的那架名贵古琴,找到慕雪薇询问。
慕雪薇目光躲闪,支支吾吾:“大家长和苏家主……他们、他们只说让你好好休息,让我们护着你先离开天启暂避……”
玖姝瞬间明白了,他们还是瞒着她,独自去了断最后的恩怨!
她抱着琴,转身便往外跑。
夜风凛冽,吹动她的衣袂和长发。她拼命奔跑,大口喘着气,胸腔因急促的呼吸而灼痛。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是学不好轻功!苏昌河,苏暮雨,你们这两个骗子!说好的一起呢?!
“小姑娘,跑得这么急,要不要老夫带你一程?” 一道浑厚的男声突兀地从屋檐上传来。
玖姝脚步一顿,警惕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年约四旬的男子蹲在檐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算不上温和,但也没有恶意,反而带着点审视与好奇。
“您是……?”
“按辈分,咱俩也算同辈。”男子咧嘴一笑,带着豪气与不拘,“你不是崇儿那小子认的姑姑么?那小子可是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在下,颜战天。”
怒剑仙!萧崇的师父!玖姝急切道:“前辈!大皇子和浊清他们……”
“行了,丫头,真啰嗦。”
颜战天不耐地摆摆手,“萧永那边, 自有办法去料理,琅琊王为了他那宝贝侄子,也不会袖手旁观。至于浊清那老阉狗……”
他冷哼一声,从屋檐跃下,“老子跟瑾玉公公查了这么久,总算把这厮的老底和阴私勾当摸了个大概。他害我徒儿双目多年,这账得算。听说他跟你们暗河,更有血海深仇?”
他看着玖姝眼中的担忧,大手一挥:“看你这样子,是赶着去送死?
罢了,老子恩怨分明,最看不得这种藏头露尾的腌臜货色!指个方向,我捎你一程,顺便也去会会他。”
说罢,不等玖姝完全反应过来,怒剑仙已经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脚下发力,带着她朝着前方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