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除了早知玖姝性情的苏昌河与苏暮雨,以及对她盲目崇拜的屠小满,其余如唐怜月、慕雨墨,甚至刚刚赶到的屠二爷,皆是脸色大变,这姑娘说的比夜鸦的药人术还要邪门百倍!
然而,苏昌河与苏暮雨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苏昌河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永世相伴?生死不离?绝对无法背叛离开?他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词在嗡嗡作响。
这些话让他心头滚烫,原来小姝心里,是这样渴望与我永远绑在一起,分也分不开!原来她这么喜欢我!
苏暮雨也是愣了神,他心思更为细腻,听出了玖姝话语里的陷阱,虽然知道她此刻多半是在信口胡诌打击夜鸦,但这假设本身,竟然让他心底为之一颤。原来,她也会有这般……不愿分离的念想么?
屠小满则是双眼放光,满脸崇拜,姐姐连这种秘术都知道!果然厉害!太酷了!
而夜鸦,则彻底僵在了原地。
玖姝的话,狠狠打破了她的精神壁垒。
有自我意识,无法离开……这、这不正是她最初梦寐以求的吗?与她耗尽心血、却只能制造出行尸走肉般药人的成果相比,何止云泥之别!
“不……我不相信……这不可能!” 夜鸦失魂落魄地摇头。
她无法接受,自己倾尽一切追求的东西,在别人口中,竟然是早已被更高级存在鄙弃的下乘。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玖姝似乎觉得道理已经讲够了,决定用事实让她闭嘴。她再次取出那支玉笛。
“正心守一。”她话音一落,笛音响起,音调悦耳,带着一种安抚心灵的奇异力量。这种清心音杀,可以摒弃一切杀伐与杂念,只剩下净化。
音波在无形中扩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几分。
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夜鸦的铃声操控下的唐灵皇,开始出现痛苦而迷茫的清醒。
他看向不远处满脸震惊的唐怜月,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师……弟……你……”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唐灵皇又重新陷入呆滞的境地,但这短暂的清醒,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师兄!”唐怜月激动地喊出声,眼中涌上了热意。
而夜鸦,则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颤抖着:“不……这不可能……你怎么能……‘人傀’……难道真的……”
玖姝缓缓放下笛子,知道火候已到。她方才透露人傀,并不是鲁莽,而是算准了夜鸦绝无可能实现。
“你骗我……你故意说出来打击我……”夜鸦喃喃道,她眼中的疯狂,已经被巨大的空洞所取代。她毕生追求的,从一开始,或许就是个镜花水月的笑话。
自己耗尽心血、众叛亲离弄出来的药人,在别人眼里是粗劣的提线木偶。而真正完美的形态,所需的条件,却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
道心已溃,信念崩塌。
夜鸦看着玖姝,那眼神里有震撼,有嫉恨,有茫然,更有一种心如死灰的颓败。
她猛地摇动铜铃,可是唐灵皇并没有如她所愿移动到身边。
唐怜月不甘心让夜鸦就此逃脱,趁着她心神失控之际,使出“火凤来仪”。
火光爆开后气浪翻滚,将那片屋檐映得通红。等火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片焦痕,夜鸦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了吗?”慕雨墨蹙眉望去,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玖姝望着那处摇头:“不知道。搞不好是假死脱身。研究这种邪门歪道的人最是惜命,通常都会给自己留下不止一条后路。不过她短期内,是没什么心思也没能力再去搞什么药人了。”
她的坚持已被彻底击碎,心神受损,像是根基被毁的楼阁,只剩一片摇摇欲坠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