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脸上又重新挂起那副惯有的、略带疏离的神情,伸手推开了练习室的门。
隔老远就听到你们吼了!


我去!好像老师!

对对对!整个楼层就你们最吼!

老师好!

哎!
咳咳……


怎么了?
那道影子,像一道冷峻的判决,沉沉地压在地板上。
光线从老师身后打来,将他的轮廓切割得异常锋利——紧绷的肩膀,微侧的头颅,每一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影子边缘清晰得令人窒息,甚至能看清他手中卷起的谱子抵在臂弯的细节。

乐谱老师:你们几个!

老师你来了?

乐谱老师:我不来?你们是要翘课吗?

翘课?
上课了!???


快走啊!
走廊尽头,凌乱的脚步声像骤雨般由远及近,猛地撕破了原本的宁静。 他们甚至没注意到阴影里站着的人,只顾着冲向那扇近在咫尺的乐谱教室门,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快要迟到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恐慌。
李总?


呃哈哈哈!见笑了!

乐谱老师:等会你也来!
啊?


小宁啊!我也知道你很厉害……帮我带一下他们?
李叔!我比他们小啊!


没事没事

叔就放心你!
好吧!那我先去教室了!

就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侧面:
宁惜缘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明媚的笑,更像是一缕微光掠过深潭,在水面激起的一丝极浅、极快的涟漪。带着点了然,甚至是一丝难以捕捉的嘲讽,快得仿佛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这笑意稍纵即逝,未及眼底便已消散。当她重新低下头,恢复成那副恭顺模样时,脸上已看不出任何痕迹,仿佛那瞬间的松动,只是寂静被风吹动时产生的一个微小误差。

不会啊!老师!
根本学不来啊!


乐谱老师:都教这么久了!怎么还不会!

老师!再弹一遍吧!

乐谱老师:最后一次!
然而,所有的慌乱,都被一个流淌出的音符戛然止住。 是钢琴。一段优美而舒缓的旋律如同月光般,从门缝下悄然漫溢出来。它先是几个单独的音符,试探着,寻找着彼此,随即汇成一条连贯的、歌唱性的河流。演奏技巧称不上完美,偶尔能听出指尖的微颤,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真挚而动人,那是一种急于安抚什么的温柔。 音乐声并不响亮,却奇异地覆盖了走廊里所有的寂静与先前的喧嚣。它让冰冷的空气变得柔软,连灯光似乎都因此温暖了几分。 而宁惜缘,她依旧低着头,但优美的旋律在她周身盘旋,像为她隔出了一小片独处的、不受侵扰的空间。
雨滴……


哎!你听出来了?
我听过一次!


那你记性真好啊!

弹一次吧?
让我弹,请付费?


那还是算了吧!

聂少!!!
开玩笑的!

我们知道啊?

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