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年某一天,某一次惊鸿一瞥。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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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正殿的那漫长的白玉阶,仿佛是一道划分凡尘与圣域的界限。每上前一步,周遭的喧嚣便沉淀一分,王公贵族们在这权势的逼压下都陷入了沉默,最终耳边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与心跳的鼓动。
长长的红毯分割开殿内素净的玉白色,阳光透过那好几米高的长窗映入殿内。王座之上,国王的笑颜被他华丽的衣袍衬得极具压迫感。
墨菲格默家主带着他们缓缓走在那红毯上,于王座下止步,依照最古老的贵族礼仪,右手抚胸,深深躬身:“臣,墨菲格默第一百三十七代家主,携家族眷属,觐见陛下。愿陛下的光辉如永恒之日,愿王国的繁荣如星辰之辉。”
飞伦跟随父亲的动作,深深低下头行礼。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自己背上,尤其是王座方向那道沉凝的视线。他紧张得指尖冰凉,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自始至终,他的目光只敢死死盯着红毯的一角。
彼时,王座旁,莱因斯王朝的太子正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那位被赋予厚望的圣子。感官敏锐的金发少年瞬间发现了飞伦的颤抖,对于他的窘态,凯飒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那一声很轻,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听到。
他觉得可笑,因为这个被捧上天的圣子,说到底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而已。
紧张成这样,他待会能好好祭祀吗?不会紧张得动也动不了吧?凯飒如此在心里不屑地想到。
“平身。”国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沉稳而带着惯有的威仪,“愿今日圣祭,得神明眷顾,佑我国万世传承不息。”
简单的敕令与赏赐流程在飞伦耳中嗡嗡作响,他机械地跟随家人谢恩、退至一旁指定的席位。
宴席间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投射而来,飞伦不敢抬头。母亲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从掌心传递的温度无声地安慰着他。
冗长的仪式环节终于过去,司礼官高亢的声音响彻大殿:“吉时已到——请圣子,登坛祈舞!”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飞伦深吸一口气,在母亲鼓励的轻握和弟弟担忧的注视下,踏上了通往中央祭坛的台阶。当他终于站定在祭坛中央,仿佛站在了整个世界的焦点。几乎令他窒息的紧张感漫上心头,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这种重大仪式可不能出什么茬子。
他伸出右手,努力地去抑制手臂的抖动,指尖触碰到祭坛古老纹路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完成了开始跳舞前简单的动作。
乐声起,非丝竹管弦的喧闹,而是古老的、仿佛自地底升起的吟唱与钟罄之鸣。
飞伦闭上眼,再睁开时,不安的情绪已深压于眼底,只余一片澄净的专注。他舒展手臂,腕间的金饰随之轻响,仿佛成了韵律的一部分。
衣袍之下,他的双腿止不住地在颤抖,但就像多年来在圣山山顶的祭坛一样,他开始跳起了占祭之舞。
那不是凡俗的舞蹈,从飞伦开始挥手的一瞬间,仿佛有魔力般的,凯飒带有目的性的主动投去的视线变为了被动的牵引。
他深深地被飞伦吸引了,不自觉地注视着飞伦的每一个动作——他的每一个转身,衣袂翻飞如流云追月;每一次踏步,似有清风升腾而起,拂动祭坛边的圣火。
他的姿态轻盈而充满力量,柔美却不失庄严。旋转时,金色的麦穗头冠划出璀璨的光弧;腾跃间,腰间的玉佩撞击出清越的声响,与乐声完美相和。
凯飒完全看入迷了,他的视线顺着衣摆在空中划出的弧线游走,最终聚焦在飞伦的脸上,飞伦的脸上正挂着微笑,或许是因为有些热,他白皙的脸蛋透着一层红晕。他太好看了,就像降临人间的天使,一鼙一笑间几乎勾了凯飒的魂。
白色的祭袍在光线中流转着暗金的光泽,仿佛他自身便在发光。明明复杂的舞步早已融入他的骨血,但飞伦被一道炽热的目光分了心,竟一个不慎跳错了一步。
……!
一股寒意流过全身,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似地,在那一瞬间,他的舞步差点停滞,但本能驱使着他跳到了最后。
寻常人并不知道占祭之舞的全流程,祭坛之下只是一片寂静,文武百官浑然不觉他的失误。
飞伦不敢再看台下,他怕看到父亲愤怒的漆黑如墨的脸,怕看到母亲担忧的神色,也怕看到擎锋失望的表情。
最后的收尾步无比漫长煎熬,飞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台的,他似乎差点摔了一跤,但这也不重要了。
他听不见文武百官的掌声,脚步虚浮地走到墨菲格默的席位。
“父亲……”
“回去再说。”
“没关系,”墨菲格默夫人温柔地摸了摸飞伦的头,“每个人都有失误的时候,别放在心上。”
擎锋抓住了飞伦的手,冲他笑了笑。尽管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只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够开心。
此时,凯飒还沉浸在刚才表演中没有回过神来,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飞伦的异样。
在宴席的后面,他时不时将视线投向飞伦,但飞伦始终低着头,凯飒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始终没能与他对视。
——
在下午,飞伦跟着巡礼的队伍进入王城中心,许多在王城居住的人已经围在祭坛下,用充满敬仰的目光看向飞伦。
现在,他要为王城的人跳舞祈福。
“别紧张,飞伦。”墨菲格默夫人温柔地注视着他,“你的祈祷能得到回应,你能为大家带去幸福。”
“不要有负担,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此刻在王宫里,宫女们惊愕地发现,在哪里也找不到太子殿下的身影。
凯飒早已偷偷跟着巡礼队跑出了王宫,他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混杂在人群里,仰望着祭坛之上的那位“天使”。
他的目光同样充满希望,却比旁人更炽热,隐藏着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感情。
他再次看入迷了,思绪仿佛跟着飞伦勾起的嘴角来到了天堂,来到了圣光的洗礼下。
那天,一位少年在祭坛上翩翩起舞,一位少年在台下被他勾了魂。
但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红色的虚影一闪而过。
tbc.
蒲公英海洋我尽量日更吧,最近要搞的东西挺多的
蒲公英海洋除了更新渎神圣徒之外,我还沉淀了三个短篇,还有飒伦情人节接力,飞伦单人向绘画接龙,还有一些别的画
蒲公英海洋以及我想筹备一下开那本原作向新书了,那本写不了太多,但是渎神圣徒完结还早,我等不到这本书完结再写那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