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海洋
蒲公英海洋这篇是为了庆祝硬硬鲸生日写的!祝硬硬鲸生日快乐!
「part.1」勇者!恶龙?睡美人?
何为悲剧?飞伦抬头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在这繁华的外在之下,国王皇后终日以泪洗面。
盘踞于大陆北方的黑龙在某日降临在这片安宁祥和的土地,无情地将国王唯一的女儿、这个国家尊贵的公主夺走。
吟游诗人们传唱着恶龙的传说——黑龙凯飒的古堡隐匿于黑暗森林,那是一片风雪无法战胜的黑暗,在北方雪色的凛冬里无比刺目。
诗人拨动琴弦,飞伦沉了沉眼眸,毅然决然地踏入了皇宫。
[无畏的勇者带上他的宝剑,在绝望中冲锋在前。]
飞伦恭敬地跪在王座下的大厅,平时温柔的声音此刻尽露郑重与严肃:“尊贵的国王陛下,勇者飞伦在此承诺,我必将战胜黑龙,将公主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国王擦了擦眼角不绝的泪水,年轻勇者坚定的身影倒映在水光中。
擦了擦腰间的宝剑,飞伦踏上了旅途。
他的行囊里装着国王颤抖的手写下的敕令、王后眼泪浸透的手帕,国民们齐声编成的祈福歌谣为他披上威风的战袍。
[勇者踏上旅途,直面那未知的危险。]
[他翻过险峻的高山,淌过湍急的河流,一路上舟车劳顿、颠沛流离。]
[但好在,一路的艰辛并没有消磨勇者的意志。终于,他来到了极北之地的黑暗森林。]
纯黑的针叶林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中格外眨眼,飞伦一只手紧紧抓住披风的领口,令它不被凛冽的北风吹走,一只手拨开凌乱的刘海,透过风雪严肃地凝视着那片黑色。
矗立于黑与白的分割线下,飞伦不觉抬起头,透过黑色的树梢看了看天空,就好像能够看到树林深处的那座古堡一样。
不知为何,飞伦露出一丝悲伤的神情,不受控制地捂了捂心口。
……怎么了?
意识游离片刻,飞伦拉回了自己的思绪,他抬起头再次坚定地看向面前那漆黑的森林,没有任何犹豫地迈出了勇敢的步伐。
一踏入那片黑色,飞伦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凛冽的风雪被隔绝,一股与森林里阴森氛围不符合的暖意漫上心头。
森林里意外的很安全,没有丛生的荆棘,没有危险的魔兽,但飞伦没有放松警惕,手始终握着剑柄。
终于,他来到了古堡下。
乌墙黑瓦的哥特式城堡屹立于山巅之上,精致的雕花铁门毫无征兆地开启,像是在迎接他的到来。一股悲怆的凉意再次游过心头,飞伦皱了皱眉,盯着门内的那片黑暗,他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古堡内部并非想象中怪兽巢穴那样的阴森与血腥,它空旷、寂静,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孤寂感。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将外界苍白的阳光过滤成朦胧的色块,投射在纤尘不染的石板地上,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旧书、冷杉的香气,就像一座再普通不过的,有些许孤独的城堡。
飞伦走在长长的台阶上,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穹顶下激起孤独的回响,每一步都仿佛叩问着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与悲伤。
螺旋的阶梯无尽向上蔓延,仿佛通往时间的顶端。墙上的挂毯在昏暗的光影下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部分古老的图案——星辰的轨迹、舞蹈的人影……飞伦的目光掠过这些画面,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一阵阵抽痛。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如此伤心?
像是被什么牵引似的,飞伦来到了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情感的涟漪在心动翻涌荡漾,飞伦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似乎是一个休息的场所,墙上精美的壁画、正升腾着火苗的壁炉、窗边摆上精致白瓷茶具的小圆桌、红色软垫的会客沙发……以及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的“人”。
他金色的发丝几乎要与火苗的暖光融在一起,黑色的龙角自其间拔起,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锋利,披着一件暗色刺绣的长袍,他抬起眼眸望向飞伦,那是一双如翡玉般的,龙类的竖瞳。
“你来了?”凯飒轻声开口道。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清凉,如同树梢下凝结的冰棱。
非人的威仪与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倦怠在他周身无声流淌,飞伦与他对视一眼,只觉得被那片浅绿色拉进了一片心灵的浪潮。
复杂的、抓不住的情绪碎片搅着飞伦的内心,看着眼前的恶龙,他努力遏制住双手的颤抖,拔出腰间的宝剑,剑锋直指面前的恶龙:“黑龙凯飒,我是勇者飞伦,带着王国的意志而来,还请你放了我们国家的公主。”
凯飒长久地盯着飞伦,半响后,他轻笑道:“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放心,从你踏上旅途的那一刻起,我就把她放回去了,现在也该到皇宫了。”
“什么……?”飞伦漠然地看了凯飒一眼,眼神很快再次凌厉下来,他握紧手中的宝剑,带着微微的怒意呵斥道,“不要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
凯飒没有更多的表示,他伸出手示意飞伦坐下,只见那张华丽的橡木椅被凭空拉开:“或许你应该坐下等等?我刚泡了红茶,是你最爱的那种。”
飞伦始终将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看着眼前悠闲喝茶的黑龙,茶叶的清香萦绕在空气里,这确实是他最爱的那一种,但……这条龙是怎么知道的?
沉默混着红茶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直到一只飞鸟落在窗沿上,凯飒只是摊开手掌,便轻松接住自它利爪下掉落的信件。
“消息来了。”凯飒轻挑指尖,信纸便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飞伦的手上。
缓缓展开那卷羊皮纸,飞伦不禁瞪大了双眼。
他拿出自己的通行证,反复对比笔迹,以及落款处的皇室印章,他已经很确定,这封信出自于国王本人。
而信上的内容赫然是公主已经安全返回皇宫的消息。
飞伦愣神片刻后抬起头,发觉凯飒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警惕的本能令飞伦后退,但他被凯飒紧紧地抓住手腕,完全挣脱不开。
“飞伦……”黑龙深情地凝视着他,飞伦只觉得无名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
“你……”
话音未落,凯飒伸出手指,指尖轻点飞伦心口。
一点微光自飞伦的心口浮现,缓缓凝聚成一颗晶莹的、泪滴状的宝石,仿佛封存着流转的极光与雪影。
“这是我的眼泪,一个龙族一生只能结出一颗的、承载着最珍贵的记忆与情感的‘心泪’。”凯飒凝视着那光芒,“它属于你,飞伦。或者说,属于你的上一世。在你即将离开我的那一刻,我留下了它。”
宝石的光芒越来越盛,蓝青色的极光温柔地笼罩住飞伦,无法抗拒的暖流涌进他的四肢百骸,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破碎的记忆洪流——
——
十分遥远的曾经,飞伦是诞生于月光中的独角兽,而不是一位人类勇者。
他们相遇在一个满月之夜,一片森林中的湖边,彼时,飞伦在湖边饮水,凯飒在湖边整理被同族弄伤的翅膀。
一个是代表圣洁与和平的独角兽,一个是灾难化身的恶龙,四目相对的瞬间,飞伦的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敌意。
“你不怕我?”凯飒有些惊讶,大多数生物见到龙都会逃走。
“你和我见过的其他龙族不一样,你的眼神里并没有暴戾的杀气。”飞伦轻轻走近,额前的独角泛起治愈的微光,“而且,你受伤了。”
那是第一次,独角兽的治愈之光落在龙鳞上。凯飒本以为作为龙类的他会对这份圣洁有本能的抵触,但那光芒温暖而舒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从那晚开始,他们成了秘密的朋友。
飞伦带凯飒去看森林深处会发光的蘑菇,去听夜莺在黎明前的合唱。凯飒载着飞伦飞越云海,去看只有龙族才知道的、漂浮在空中的水晶岛屿。
他们年龄相仿,虽然种族不同,却出乎意料的契合。飞伦安静敏感,能感知自然最细微的变动;凯飒桀骜不驯,却对飞伦展现出全部的温柔。在月光森林的夜晚,独角兽的银白与黑龙的暗影交织成一幅幅只有星辰见证的画面。
爱情在不知不觉中生长。那是由无数个月夜与日出累积而成的,炽烈的情感。
当凯飒第一次亲吻飞伦额前的角时,当飞伦第一次将头靠在凯飒的龙翼下安睡时,他们都明白,这份羁绊已经超越了友谊。
然而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森林边缘的村庄爆发瘟疫。村民在绝望中想起了传说中的独角兽——它们的角能净化毒素,它们的血能治愈百病。
于是,村民们冒死来到森林里求助,飞伦不忍人间疾苦,决定去帮忙。
凯飒对此强烈反对:“你不能去,飞伦,人心总是贪婪的,人类不可信。”
“但他们在受苦,”飞伦说,“感染瘟疫的有孩子,有老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飞伦摇了摇头,“人类很害怕龙族,放心吧,凯飒,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是凯飒一生最后悔的决定——让飞伦独自前往人类的村庄。
独角兽的到来起初被视作神迹。飞伦用角净化了水源,用魔法缓解了病痛。村民们跪拜他,称他为森林的恩赐。
但奇迹总是无法覆盖每一个人,瘟疫仍旧带走了不少人的性命。
直到村长的儿子没能挺过病痛的折磨,飞伦轻轻为他合上双眼,面露悲伤的神色:“抱歉……我来晚了,他病得太重了,节哀。”
凝视着那个神圣的背影,村长不禁握紧了拳头。
传说中……独角兽的心脏,能让人起死回生。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村长将村民们秘密召集了起来。
“虽然我们已经有了他的角粉,”村长低声对村民说,“但还不够,如果有了他的心……”
“可……他救了我们。”有人反对道。
村长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道:“再怎么样他也不是人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害我们?”
最终,恐惧与贪婪战胜了感恩。当飞伦疲惫地躺在村民为他准备的草棚里休息时,他们拿着淬毒的武器包围了他。
飞伦惊醒时已经为时已晚。毒刃刺入他的侧腹,独角兽强大的生命力让他没有立刻死去,而是痛苦地倒地。村民们围上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飞伦最近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他力竭地倒在地上,银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在黑夜中如同坠落的辰星。
“对不起,”村长为他的恩人道歉着,颤抖的手却握着锋利匕首,“为了我的儿子……”
就在刀刃即将刺进飞伦的心脏时时,龙吼震彻天际。
凯飒来了,因为……他感受到了飞伦生命力的流逝。
黑龙从天而降,暴虐的龙焰烧毁了半个村庄,在混乱中,他看到飞伦躺在血泊里,独角的光芒正在消散。
“凯……飒……”飞伦的声音微弱,艰难地抬起眼眸看向他的爱人。
凯飒轻轻地抱起飞伦,独角兽的银白色血液灼烧着他的手。
“别说话,我带你回去!一定有办法——”
“来不及了。”飞伦费力地抬起手,触碰凯飒的脸,“把龙焰收起来吧……他们之中,也有人是无辜的……”
“那你呢!”凯飒握住飞伦沾血的手,“你明明救了他们!”
飞伦最后对他扯出一个微笑:“我不后悔救人……所以,你也不要去记恨什么……”
“要说遗憾的话……那就是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吧……”
飞伦的眼里泛起泪珠,棕色的瞳孔里满是那位金发黑龙的身影:“我爱你……凯飒……我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啊……”
他的手垂下了,从凯飒的掌心滑落,银白的角最后闪烁了一次,然后彻底黯淡下来。
凯飒的哀嚎撕裂了夜空。他抱着飞伦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周围四处逃窜的贪婪的人类,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他没有屠杀村民——飞伦不愿看到他这样。他带走了飞伦的尸体,在他的灵魂彻底消散之前,他将融合自己一丝灵魂的眼泪放入飞伦的心脏,随着他一起往生。
他在森林里筑起巢穴,从此风雪肆虐,昔日充满生机的雨林变作漆黑如夜的针叶林。
——
“……”飞伦从回忆的海洋中回过神来,他看向面前的黑龙——他清透的浅绿色眼眸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爱意。
“凯飒……”飞伦的声音沙哑哽咽,这个名字唤出口的瞬间,灵魂仿佛都在震颤共鸣。
点点银光如同星辰般汇聚在飞伦身旁,独角兽的血脉正在慢慢恢复,连带着飞伦的思念与爱意。
“飞伦……”凯飒再也无法克制,一步上前,将飞伦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穿越了死亡的阻隔,跨越了轮回的消磨,为了今天,他等待了太久太久。
泪水模糊了视线,渐渐重合的心跳见证了这场跨越百年的重逢。
国王为他失而复得的女儿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并没有谁注意到勇者飞伦的下落,但在没有人类会踏足的黑暗森林里,生机与绿意正慢慢萌发。
——
「part.2」七色花
飞伦拥有一朵能实现愿望的七色花。
他用此花救治人间疾苦,他的善意令沙漠变作绿洲,贫苦的村庄变为繁华的小镇,城市自战火后兴建,瘟疫奇迹般消隐,被污染的河流也再次甘甜澄清。
直到,他来到一座安宁的小镇,长久的旅途之后,他在这座小镇里暂时留了下来。
飞伦很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小镇里的人都很热情,镇民的脸上时常洋溢着热爱生活的灿烂笑容,大家互帮互助,每个人都被名为“温情”的纽带联系在一起。
直到,他遇见了一位少年。
那是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飞伦循着花草的芳香漫步在小镇上,他途经一座华丽的别墅,午后的风吹过来,卷起他的衣袍,他的发丝,也卷起别墅二楼那房间的窗帘。
飞伦在无意识间将目光投向那里,他看见窗边有一位金色头发的少年,素白的轻纱窗帘在风中摇曳着,时不时遮住他俊美的脸庞。
他太好看了,飞伦不觉看得入迷,直到风停之后,那位少年注意到这位陌生人的注视。
对上那双浅绿色的眼眸,飞伦微微一笑,抬起手挥了挥,冲他打了个招呼。但那位少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飞伦的手尴尬地停滞在空中,在他身后,一个温柔知性的女声响起:“请原谅他的失礼,先生。”
飞伦回头一看,面前是一个与那位少年长相十分相似的妇女。
那位妇女托着脸,笑容温柔慈祥:“那是我的儿子,凯飒,他从小就很孤僻,不爱与人打交道。”
“感谢您,尊敬的女士,请您放心,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哎呀,你是新来的旅人吧?要不要进来坐坐?”那位妇女高兴地拉起飞伦的手,任飞伦再三推脱却还是拗不过,只好乖乖地跟她进了院子。
踏进别墅的大门,妇女便冲楼上喊到:“凯飒——快下来——有客人来了——”
飞伦有些拘束地坐在昂贵的软垫沙发上,良久,那名为凯飒的少年才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飞伦再次与他对视,但他脸上的冷漠丝毫不减,仿佛世间的一切皆与他无关。
“哎呀,瞧我这记性,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叫飞伦,很高兴认识你,尊贵的女士,”飞伦微微一笑,随即看向了凯飒,“也很高兴认识你。”
凯飒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向他点头致意——这大概是这个人最热情的打招呼方式了。
三个人的下午茶实际只有两个人在交谈,夫人偶尔会尝试让凯飒说说话,但每次都不了了之。
那位金发的少年似是无法说话般始终不肯开口,最终,他像是厌倦了这样惺惺作态的寒暄,独自一人上了楼。
夫人看上去不太高心,她慈祥的笑容垮了下来,但也维持着一副平常的样子,飞伦立刻为凯飒的失礼打圆场:“还要多谢令郎给了我们更多的交谈空间,夫人,这下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我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夸赞您的美貌了。”
夫人被飞伦这句话逗得笑了笑:“你可真有趣,飞伦先生。”
说完,她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对飞伦说道:“飞伦先生,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您请说。”飞伦的眼神仍旧温柔。
“我儿子凯飒,他从小就性格孤僻,不喜欢和别人交流……我与我先生生意繁忙,没有时间多陪陪他,久而久之,他便成为了现在这样,厌倦与别人相处了……”
“你与我儿子年纪相仿,也是一个温柔友善的人……所以我想,能不能拜托你,和我儿子……交个朋友?”
飞伦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那位金发少年的身影,他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但飞伦总觉得他的眼眸中藏着一丝落寞。
“当然可以了,夫人。”飞伦微微一笑,“我会努力让凯飒敞开心扉的。”
——
从那天之后飞伦便经常造访这座别墅。他发现,凯飒的一天很单薄,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夫人说,他会帮家里处理生意上的问题。
除了他自己的房间,他待的最多的地方便是别墅的院子,这里的鲜花都是他亲自照料的,凯飒浇水的动作很温柔,所以,花朵毫不吝啬地盛放着它们的美丽。
飞伦对园艺颇有研究,他总是抓住这个时机与凯飒搭话,有时为他带来自己游走四方收集的花种,在他的帮助下,花园变得更加华美,鲜花盛着世界的美好欣然绽放,以它们美丽的驱散凯飒眉间的戾气。
“谢谢。”那是凯飒开口与飞伦的第一句交谈。
飞伦每天都乐此不疲地主动去寻找凯飒,去融化凯飒的冰层,作为旁观者的夫人清晰地感受到凯飒出门时间的增加,当她与飞伦提起此事时,作为当事人的飞伦却没有什么明显的感受。
但是,他发现了凯飒神情的松动,没当他准备好下午茶的点心,站在草坪上冲屋里的凯飒招手时,飞伦都能发觉他不再像初见时的那般冷漠。
久而久之,凯飒主动与飞伦交谈的时候越来越多,不知何时,他们平时的交流已然和正常朋友无异。
飞伦常会与凯飒分享自己旅行的事迹,凯飒总是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开口询问某个细节。飞伦惊讶地发现,每当凯飒看向自己时,他的眼角总是含着微微的笑意。
从一开始的小心试探、拉近距离,到如今,他们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挚友。飞伦很开心,在他的怂恿下,凯飒开始主动与小镇的人交流。
凯飒的父母在小镇里的名声很好,镇上的人都很欢迎凯飒的造访,大家都很开心,说这个冰山小少爷终于迎来了冬雪融化的春日。
直到有一天,凯飒收到了一封信,来自镇上的一个可爱的姑娘寄给他的,信中的内容赫然是对凯飒的邀约,那位姑娘留言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凯飒。
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信件,凯飒与飞伦商议了此事。
飞伦知道那位姑娘,她可爱,有才华,人缘也好,她会热情地回应凯飒的交谈,会主动与凯飒相处,她的笑容很甜美,凯飒将她视作一个很好的人。
他想起她看凯飒的眼神……他当然清楚她找凯飒是什么事情。一股陌生又尖锐的情绪漫上心头,酸涩又苦,飞伦只觉得有种无名的烦躁,他努力将这份负面情绪压进了心底。
“所以我该怎么办?”凯飒并没有察觉到飞伦的异样。
“去见见那个女孩吧,”飞伦如此答应着,每多说一个字,都仿佛被刀刺了一下心脏,“也许是好事呢?”
凯飒似乎还想多说什么,但心如刀绞的痛苦令飞伦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愁绪,匆匆与凯飒告辞了。
飞伦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旅店的,他一路上敷衍又机械地回应着旁人的问候,逃也般地进入自己的房间。
“砰”飞伦一把关上浅棕色的木门,无力地靠在门上。他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回忆起方才的失礼,他不禁自我厌恶地捂着太阳穴。
我怎么了……
回忆起那位姑娘甜美的笑容,回忆起她与凯飒交谈的场景,他只觉得无比刺眼。
飞伦浑浑噩噩地走到窗边,入了夜,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到空无一物的地板上。
飞伦靠在窗边,将自己蜷缩起来,月光在丁达尔效应下被赋予了形状,飞伦神游着盯着那几束月光,良久,他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小心翼翼拿出一块叠放整齐的绢布,轻轻打开,一支只剩下一片黄色花瓣的花静静地躺在上面。
盯着那片黄色的花瓣,飞伦在煎熬的动摇与纠结中陷入了自我厌恶。
不行啊……飞伦……
你怎么能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这是飞伦第一次,产生了想要为一己私欲使用七色花的念头。
他想要凯飒拒绝那个女孩的表白,不,或许不仅仅是那个女孩。
他发觉自己不希望凯飒对任何人动心,他在害怕,害怕凯飒有了心仪的人,害怕自己会“失去”凯飒。
他再也无法忽视自己的感受了,他必须承认,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凯飒。
他无法控制心中的悸动,也无法控制这份恐慌,以及被它们牵动的,不恰当的贪婪。
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飞伦开始喃喃自语,像是在谴责自己一般:“不行啊飞伦……七色花只剩最后一瓣了……你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使用它呢?”
“你不是在心里发过誓,要把它用于真正需要它的地方吗?你现在想的事情……不是在伤害别人吗?”
“随意滥用奇迹、擅自篡改别人的感情……就算凯飒爱你了,这也是虚假的爱、被操纵的爱……你是不会获得幸福的……”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万一凯飒不会答应那个女孩呢?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不,就算他们在一起了又怎么样?”
“爱一个人的话,只要他幸福不就好了吗?”
“不要产生动摇……强行留下的东西,终究是虚假的……随意篡改他的情感,是对爱的亵渎……是对凯飒的不尊重……”
“别哭啊……凯飒已经因为你而改变了……只要凯飒幸福不就好了吗……”
泪水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视线,飞伦像是发泄般地,对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倾诉自己的情感:“我……真的……好喜欢凯飒啊……”
正当飞伦困于自我谴责的漩涡里,突然,一阵敲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飞伦,我可以进来吗?”是凯飒的声音。
飞伦如同从噩梦中惊醒那样,慌忙地擦了擦眼泪:“请进。”
木门发出轻微的咔吱声,凯飒沉默地走进来,浅绿色的眼眸藏着看不透的心情。
他不会听见了吧?飞伦如此想着,不觉低下头,害怕凯飒看穿自己的表情,害怕会暴露眼尾哭泣之后的红晕。
“飞伦。”凯飒伸手轻轻摸了摸飞伦的脸颊,他的手很冰,贴在飞伦滚烫的脸颊上,令他从思绪中清醒了几分。
“怎么了?”飞伦轻轻开口,努力隐藏自己的哭腔。
凯飒放下了贴着他脸颊的手,飞伦不自觉被他的手牵引了视线,然后,他看见凯飒从自己的挎包里,轻轻地拿出一朵发着微弱光芒的,有七片不同颜色花瓣的花。
七色花?飞伦怔怔地看着那朵花。
凯飒轻轻捏着花杆,没有犹豫地扯下一片花瓣。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飞伦能够遵循自己的意愿,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话音刚落,绿色的花瓣闪着耀眼的光芒,随后化作尘埃散去。
紧接着,凯飒摘下了另一片花瓣。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飞伦的善意能够永远得到回应,质疑、猜忌、恶意,它们都将离他远去。”
紫色的花瓣在凯飒的指尖悄然泯灭,飞伦愣住了,凯飒却毫不犹豫地再次摘下红色的花瓣。
“第三个愿望,我希望飞伦的一生健康平安,无论疾病或是意外,无论天灾与人祸,它们皆不会打扰他的人生。”
眼看着凯飒再次将手伸向蓝色的花瓣,飞伦赶紧抓住他悬在半空中的手:“等等,凯飒!”
凯飒没有挣脱,他淡淡地抬起眼眸,对上飞伦闪着水光的双眼,透过那片清透的浅绿色,飞伦看见了凯飒眼底翻涌的,一种疯狂的情绪。
凯飒静静地看着他,飞伦被这份疯狂刺得下意识去躲闪他的视线:“快停下……七色花很珍贵,没必要为了我……唔!”
话音未落,凯飒突然吻住了飞伦,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令飞伦瞪大了双眼,他微微颤抖着,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将凯飒推开,但他发现自己无法动弹,无论是推开他或是拥抱他,他现在都无法做到,只能任由凯飒搂着自己、亲吻自己。
这个绵长又温柔的吻持续了很久,一直到飞伦的大脑变得酥麻,一直到二人的双唇有些红肿,凯飒才放开了他。
“果然……你听见了吧?”
凯飒轻轻笑了笑,将飞伦按进怀里:“嗯,抱歉。但是,你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飞伦。”
凯飒的语气很温柔,染满了爱意与柔情:“我爱你,飞伦。”
“正如你所说,我因你而改变,所以,除了你,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对我来说,七色花值得为你而用。”
“凯飒……”飞伦的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是悲伤,而是喜悦,“我也爱你……凯飒……”
月光静静流淌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如同温柔的祝福。窗外,小镇的灯火渐渐熄灭,世界归于宁静,但在这一方狭窄简陋的房间内,两颗漂泊的心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处,无需奇迹,唯有炽烈的真心。
——
第二天,果然如飞伦所料,那位姑娘向凯飒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凯飒耐心地倾听她的爱意,认真地拒绝了她。
女孩的脸上流露出失落的神情,但她没有哭泣,而是微笑着对凯飒说道:“我早有这样的预感……但还是谢谢你愿意赴约。希望你能与你爱的人天长地久,凯飒。”
她对凯飒做出最后的道别,没有留念地转身离开。凯飒转过身,在不远处的地方找到了飞伦。
飞伦冲他露出一个美好的笑容:“你成为了一个温柔的人呢,凯飒。”
凯飒吻了吻他,轻声说道:“这得益于你啊,飞伦。”
“我爱你。”
end.
蒲公英海洋生日快乐啊!硬硬鲸!
蒲公英海洋不过当你看到这个文的时候,命苦的我已经在学校里了……
蒲公英海洋当初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你的文我也不会入坑飒伦,也不会知道原来自己搞同人可以这么有动力哈哈哈
蒲公英海洋如果当初看的不是你的文也许我就不会入坑飒伦了,毕竟你写的真的很好!
蒲公英海洋我真的很庆幸话本推的是你的文!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也感谢这个搞上飒伦的自己!
蒲公英海洋硬硬鲸——十六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