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扇动翅膀，便能引起一场飓风。
——蝴蝶效应
——————
群星在夜晚的寂静中享受着只属于它们的独舞，张昭与叶岚安静地走在返程的路上，他们心照不宣地在距离教堂外的一片树林里停下，微微回过头，声音平静无波：“请问，有什么事吗？”
树叶发出轻微的响声，飞伦默默地从掩体后走出来，眼里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思绪。
张昭摊了摊手：“有什么想问的就尽情开口吧，飞伦。”
飞伦的脸上挂着复杂的神情，片刻后，他开口道：“你刚刚说的不是实话吧，张昭。”
叶岚走上前，语气里染上一丝微不可察的谨慎与严肃：“你指什么事情？”
“嫉妒王墓的幻境，”说着，飞伦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张昭与叶岚，精准地捕捉他们神色的变化，“你们知道什么别的事情，对吧？”
“哦？”张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的依据是什么呢？”
飞伦沉默片刻，似乎在给时间让他们做心理准备，随即，他开口道：“你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对吧？”
“……”叶岚收了收脸上的轻松，转头看向同样一脸严肃的张昭。
张昭沉默了许久，突然，他笑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飞伦眨了眨眼，棕色的瞳孔瞬间变为金色，再一眨，又变回了原本的棕色：“你们的气息与其他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尽管只有一点点，但那种异样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闻言，叶岚笑了笑，眯起她紫罗兰般的眼眸：“飞伦，看来你的力量比我们想的更有趣。”
“我没有恶意，但如果你们知道幻境的构造……”说着，飞伦沉了沉眼眸，“我不想……再有更多的牺牲了。”
张昭与叶岚对视了一眼，随后他轻叹一口气，道：“飞伦，你知道时间间隙吗？”
“时间间隙？”飞伦努力回忆着，“我曾在一个古籍中见过这个说法，书中说……那里是被抛弃的地方。”
张昭点了点头：“这个说法也没错，时间间隙里的世界，都是被神明摧毁后的。无数个废墟、无数条时间被神明丢弃在同一片虚空中，那就是时间间隙。”
“时间间隙的人，只能在各自的世界中苟延残喘，等待着神明降下真正的、无法逆转的毁灭。”
“处于同一地方的不同时空……听上去确实有点像。”
“不止如此，”张昭顿了顿，“时间间隙里的每个世界与另外的世界都存在关联，我和叶岚曾经所在的世界，与你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同源的。”
“我能明白，同一个世界，不同的结局，对吧？”飞伦笑了笑，“所以你们的气息只有些许的不同。”
听完，张昭回以一笑：“没错，就是这样。但，还有一个地方不同。”
“什么？”
“在时间间隙里仰望天空，”说着，张昭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了看星空，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要穿透天穹，“能与神明对视。”
“……”回味着张昭的话语，飞伦突然释然一笑，“是吗？”
叶岚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飞伦一眼：“你就不好奇我们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飞伦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是那么温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告诉我，我也很荣幸做一个倾听者。”
“这到也不是什么必须保密的大事，但就目前来看，凯飒是唯一的知情者。”
“与你们加入教会的理由有关吧？那，我还是别继续深究了。”说着，飞伦挥了挥手，似要告别。但还为完全转过身去，他突然想到什么似地顿了顿：“张昭。”
“嗯？”刚要离开的张昭再次看向飞伦，“怎么了？”
“虽然不确定那是不是幻境，但我仍想再次确认一下……”飞伦的眼里翻涌复杂的思绪，“你在刚进入王墓时对我说的那句话……”
“那不是幻境，是真的。”
张昭凝视着飞伦，嘴角构起一丝神秘的弧度，金丝单框眼镜反射着月光，令人看不清他的眉眼：“飞伦，你是一个变量，一个关于世界的，关于教会的，关于凯飒的。”
——
与张昭叶岚告别之后，飞伦回忆着那句话，若有所思地走在草地上。
能救他的人只有你了……
被看得如此重要，我也会很为难的……
我可没有那么强啊……
噩梦般的片段闪现在脑海里，飞伦痛苦地捂了捂脑袋，想要把那份悲伤压回心底。
我到底……能守护好谁呢？
思绪游离之间，飞伦感到面前有什么人，他抬起头，凯飒正站在不远处，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你在等我？”飞伦询问道。
凯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漠然开口：“只是在发呆而已。”
嘴上如此否决着，凯飒转身，朝着与飞伦相同的方向离开，却有意识地缓慢行进，一直等到飞伦与他齐肩。
“心情不好？”凯飒面不改色地关心道。
飞伦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有点心事而已。”
“嗯。”凯飒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后便不再说话。
长久的沉默之后，飞伦像是踌躇许久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叫住了那个人：“凯飒。”
“怎么了？”凯飒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思索之后，飞伦抛开了最后的犹豫，“我们以前见过吗？”
“……”片刻后，凯飒开口回答道，“要看你如何定义‘见过’这个概念了。”
“在你第一次在圣祭日前往王宫祭祀时，我还是这个国家的太子。”
“抱歉……”莱因斯的政权早已被颠覆，提到那时的事情，无异于是逼迫凯飒回忆那段战火纷飞的痛苦经历。
“你无须道歉。”凯飒回头，冲飞伦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美好却又隐匿着悲怆的微笑，“那天跳占祭之舞的你非常耀眼，让我看一眼，便再也忘不掉了……所以我记住了你，直到以后也从未忘记，飞伦。”
这番话令飞伦愣了愣，凯飒的微笑映入视线，他的眼睛里不觉亮起点点星光，脸颊在无意识间泛起绯红。
片刻后，飞伦忍不住轻笑一声：“什么啊，那天我可是紧张得整个人都在抖，还不小心跳错了一步，回去之后还被家主狠狠地训斥了一番呢。”
凯飒抿着唇，嘴角不自觉又上扬了几分：“但在我看来，那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舞姿。”
“我一直期待着，第二年的圣祭日与你再次见面，期待着再次见到你的舞姿。但……在我的期望实现之前，政变就发生了。”
“父王母后被害，我虽侥幸逃跑，但傲咨的部下一刻也没有停止搜寻我的下落，圣祭日在这样的局面下也不得不取消。”
“凯飒……”飞伦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都过去了。”凯飒很快整理好了情绪，冲飞伦释然一笑，“更何况，你现在就在我身边。”
闻言，飞伦再次冲他笑了笑，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他发烫的脸颊，一直到二人分别，各自前往自己的房间。
进入房间里，飞伦心事重重地坐在床上，抬头凝望着那轮清凉的月亮。
对不起……凯飒……
那双柔情似水的棕色眼眸里流转着悲怆与哀伤。
直到现在，我也仍在庆幸……
还好，政变发生得足够早。
tbc.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