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猴并世

雾色漫过废墟时，孙策正蹲在写字楼的避雷针上啃苹果——是叶凡从一个没被完全搜刮的超市仓库里翻出来的，表皮皱巴巴的，他却吃得津津有味。金雷破天棍斜靠在旁边的金属架上，棍身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把周遭飘来的几缕灰雾都烫得滋滋作响。

叶凡站在楼沿边，红袍下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手里的恶魔系统话筒正断断续续吐着警告音：【西北方向出现高阶魔物波动……能量等级评估S级……】他没理会，目光落在孙策毛茸茸的耳朵上——那耳朵正随着远处魔物的嘶吼微微动着，像只警惕又慵懒的兽。

“说起来，”叶凡忽然开口，白头发被风拂到耳后，“你这灵猴血脉，往上数是不是能跟那位搭上边？”

孙策啃苹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点兴味：“你说孙悟空？”他咽下嘴里的果肉，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晃了晃，“按老辈儿传的说法，算远房本家吧。他是灵明石猴，天生石胎；我祖上是开天辟地时混着鸿蒙紫气生的灵猴，跟女娲没关系，纯粹是天地自己‘捏’出来的玩意儿。”

他从避雷针上跳下来，落在叶凡身边，手里还捏着啃剩的苹果核，随手往远处一丢——核子划过一道弧线，砸中一只刚从雾里钻出来的低阶魔物，直接把那玩意儿砸得烟消云散。“不过论战斗力，”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点藏不住的张扬，“我跟他可差不了多少。他能大闹天宫，我要是生在那会儿，未必不能掀了东海龙宫。”

叶凡没反驳。他见过孙策动手：前几天在城郊撞见一头能喷腐蚀毒液的巨兽，那巨兽皮糙肉厚，连系统绑定者里几个拿重武器的都打不动，孙策握着金雷破天棍迎上去，没半柱香的功夫，就凭着移山倒海的蛮力把巨兽摁在地上碾成了肉泥，末了还嫌毒液沾了毛，引了道天雷给自己“洗了个澡”——那雷劈在他身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是周遭的魔物被雷气震得退了三里地。

“他有个生死之交，叫猪八戒。”叶凡想起系统资料里提过的片段，“一口一个‘猴哥’，吵吵闹闹的，倒也陪着他闯过不少地方。”

孙策闻言，忽然低头笑了笑。阳光透过雾隙落在他脸上，金毛泛着暖光，竟少了几分平时的桀骜，多了点柔和。“生死之交啊……”他把玩着手里的金雷破天棍，棍身金黑色的纹路在光下格外清晰，“那我不也有么。”

叶凡一怔。

“喏。”孙策抬下巴指了指他，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带着点毛茸茸的暖意，“不就是你么，红袍子。”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叶凡却莫名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三天前找到孙策时，那家伙明明刚打完架，却还是顺手把一块没沾灰的压缩饼干塞到他手里；想起昨天遇到诡异围堵，孙策把金雷破天棍往他面前一横，自己挡在前面时的背影；想起刚才啃苹果时，孙策明明自己没吃饱，却还是把最甜的那半递了过来……

这些细碎的事串在一起，竟真有了“生死之交”的模样。

“少来。”叶凡别开脸，假装整理衣领，耳根却悄悄泛了红，“我是被系统逼着来找你的，才不是……”

“是是是。”孙策顺着他的话应着，语气里却满是笑意，“是系统逼的。那系统现在逼你跟我一起去西北打那只S级魔物不？”

叶凡看了眼话筒上闪烁的红光，点了点头。

“那不就得了。”孙策扛起金雷破天棍，率先往楼下跳，红金色的身影在雾里划出利落的弧度，“走了，生死之交。打完这架，说不定能找着家没塌的便利店，我请你吃罐头。”

叶凡跟在他身后跳下去，红袍与金毛的影子在废墟里交织着往前跑。雾更浓了，远处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可他心里却莫名安定——有孙策在身边，好像这乱七八糟的末日，也没那么难熬了。

毕竟，他也有自己的“生死之交”了。一个金光闪闪、帅气逼人，手里拿着金雷破天棍，会笑着叫他“红袍子”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