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秋千!”她眼睛弯成了月牙,也顾不上有没有人看着,扒着绳子就坐了上去。脚尖轻轻一蹬,秋千就荡了起来,裙摆扫过树下的花瓣,沾了满身粉白。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桃花的香,恍惚间竟像回了清霄宗。她荡得高了些,能望见远处花海的金辉,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脆生生的,在林子里荡开圈儿。
玄嗔顺着石板路走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幅景象——小姑娘坐在秋千上,发间落着花瓣,裙摆飞起来像只红扑扑的蝶,眼里的光比似蜜山的花海还亮。
他脚步顿住,站在树影里没出声。
方才见她绕开玉簪、没碰水镜时,还觉得这姑娘心性够稳,此刻却瞧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秋千荡到最高处时,术绾眼角余光瞥见树影里的玄色衣袍,笑声戛然而止,身子一僵差点从秋千上滑下来。
“太、太子殿下?”她赶紧停了秋千,红着脸从上面跳下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完了,考核呢?她怎么光顾着玩了?
玄嗔看着她发间沾着的桃花瓣,喉间轻轻“嗯”了声,没说别的,只抬手指了指前头:“往前是第二关。”
术绾愣了愣,见他没责怪的意思,才偷偷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哦!好!”
她快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秋千,还有树影里没动的玄嗔——他怎么还站在那儿?难道是在……看她玩秋千?
心口那处淡红的印记,又轻轻烫了下,像被桃花瓣扫过似的,软乎乎的。
绕过桃树秋千,前头的路渐渐显了些门道。先是要穿过片雾障,雾里总飘来旁人的低语,有说她“定过不了关”的,有哄她“回头吧”的,术绾攥着平安符没搭话,闷头往前走,倒也顺顺当当穿了过去。
再往前是座窄石桥,桥下不是水,是泛着黑的雾,风一吹就往桥上爬,沾着点就发冷。旁边有姑娘犹豫着不敢迈步,术绾想起清霄宗后山那条雨后滑溜溜的木桥,咬咬牙抬脚就踩了上去——走得急了差点打滑,手忙脚乱扶住桥栏时,倒也稳稳过了桥。
等她站到仙官面前,听对方说“术姑娘今日考核已过”时,还懵着没反应过来。
回凛璃阁的路上,她一路都丧着脸,手指头抠着袖袋里的平安符。怎么就过了呢?她明明光顾着看秋千,过雾障时还踩歪了步子,走石桥时手都抖了,怎么就……过了?
“我还以为肯定会被刷下来呢。”她蹲在凛璃阁院儿里的石阶上,对着那盆红山茶小声嘀咕。
越想越愁,连廊下的风都觉得不那么暖了。她扒着石阶叹气,没瞧见院门外,玄薏正扒着门框往里瞅,见她这副蔫蔫的样子。
玄薏在院门外瞅了半天,见术绾蹲在石阶上揪山茶花瓣,小脸皱得像颗没熟的果子,忍不住推门进来:“怎么蔫蔫的?考得不好?”
术绾抬头看见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没精打采的。玄薏看她这模样,忽然拍了下手:“我知道了!定是考核累着了!跟你说,天界有处‘暖玉泉’,温泉水是地底灵脉融的,泡一泡能解乏养神,比你在人界喝的灵泉管用十倍!”
“温泉?”术绾眼睛亮了亮。在清霄宗时听山下人说过,泡温泉能松筋骨,她还从没试过。
“可不是!”玄薏拉着她往屋里推,“快去拿换的衣裳,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