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晚上九点半，基地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训练室里，只有键盘鼠标的声响

马嘉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屏幕上快速切换着视角，正在复盘下午的训练赛录像。他神情专注，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宋亚轩和贺峻霖在下棋，刘耀文在单排，严浩翔在看书——一本厚厚的《人类非理性行为研究》

丁程鑫坐立不安，时不时瞥一眼门口，又瞥一眼马嘉祺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训练室门口

门被推开，张真源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似乎有些疲惫，怀里……抱着个东西

训练室里的几个人，除了马嘉祺，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毛茸茸的、咧着嘴傻笑的柴犬玩偶，黄白相间，耳朵耷拉着，脖子上还系了个滑稽的红色领结

玩偶被张真源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搂在怀里，几乎挡住了他小半张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子泛着一层可疑的薄红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

“噗——”宋亚轩第一个没忍住，赶紧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些

刘耀文张大了嘴

刘耀文“张哥……你……你这……”

严浩翔从书里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与张真源冷硬气质格格不入的柴犬玩偶上，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随即，他用一种平铺直叙、仿佛在读研究报告的语气开口

严浩翔“观测到外部输入物品：大型绒毛柴犬玩偶一只”

严浩翔“来源推测：电影附属娱乐设施——抓娃娃机”

严浩翔“赠予方：KY、Seven。接收方：张真源”

严浩翔“接收时心理状态：推测为‘无奈’、‘尴尬’及轻微‘社死’”

严浩翔“物品意义：可能被赠予方解读为‘纪念品’或‘定情信物’，被接收方视为‘烫手山芋’”

他顿了顿，看向张真源

严浩翔“建议处理方式：转赠、丢弃、或塞进衣柜深处永久封印”

张真源被严浩翔这一通分析说得脸更热了，他抱着玩偶，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破玩意儿！Seven那小子看完电影非要去抓娃娃，自己抓了一堆，最后硬把这个最大最傻的塞给他，说什么

seven“哥哥这个像你！看着高冷其实傻乎乎的！送给你陪你睡觉！”

他推脱不掉，一路上抱着这玩意儿回来，感觉路人的眼神都能把他射穿

他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马嘉祺的方向

马嘉祺依旧背对着门口，面对着屏幕。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线条冷峻，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回头，仿佛根本没听到门口的动静，也没看到那个显眼到不行的柴犬玩偶

只是，他握着鼠标的手，指节分明，微微泛白

宋亚轩“哟，张哥回来啦？”

宋亚轩终于憋住笑，挤眉弄眼地凑过来

宋亚轩“看电影愉快不？这‘纪念品’……挺别致啊！”

贺峻霖也走过来，伸手戳了戳柴犬玩偶软乎乎的肚子

贺峻霖“手感不错，Seven小朋友……挺有童趣”

刘耀文挠挠头

刘耀文“张哥，你真要抱着这玩意儿睡觉啊？”

张真源恨不得把这玩偶按进刘耀文那张大脸里

他没好气地瞪了看热闹的几人一眼，抱着玩偶，硬着头皮往里走，想赶紧把这东西扔回自己宿舍

经过马嘉祺身后时，他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半拍

马嘉祺依旧没有反应，甚至连眼睫都没动一下，只是屏幕上复盘录像的进度条，不知何时暂停了

张真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或者是忐忑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和……委屈？凭什么他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加快脚步，走到自己座位旁，犹豫了一下，把那个傻笑的柴犬玩偶随手放在了椅子上——那个离马嘉祺最近的、空着的、平时偶尔用来放杂物的椅子上

玩偶歪着脑袋，咧着嘴，正对着马嘉祺的方向

然后，张真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开机，登录游戏，戴上耳机。动作一气呵成，只是背影透着点僵

训练室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宋亚轩和贺峻霖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坐回自己位置

刘耀文看看玩偶，又看看马嘉祺，吞了口口水

严浩翔重新拿起书，但目光显然没落在字上

丁程鑫看着那只坐在椅子上、仿佛在无声嘲讽着什么的柴犬玩偶，感觉自己的降火汤白喝了，他现在需要的是速效救心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马嘉祺始终没有动

他面前的屏幕一直停留在暂停画面

训练室里只有张真源耳机里漏出的微弱游戏音效，和其他人假装专注的键盘声

不知过了多久

马嘉祺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只柴犬玩偶上

玩偶在椅子坐垫上压得有点扁，但笑容依旧灿烂

马嘉祺盯着那玩偶看了几秒，眼神深不见底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了旁边戴着耳机、背挺得笔直、仿佛在全神贯注打游戏的张真源身上

张真源的后颈，在屏幕光的映照下，线条绷得很紧

马嘉祺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拿玩偶

而是拿起了自己桌上那个喝了一半的、印着战队LOGO的黑色保温杯

他拧开杯盖，里面飘出淡淡的枸杞红枣味——丁程鑫下午特意让阿姨给他泡的降火茶

马嘉祺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咽下

然后，他拿着杯子，站起身

走向张真源

训练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张真源戴着耳机，但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马嘉祺走过来。他心跳骤然加速，手指停在键盘上，假装没看见

马嘉祺停在他桌边

阴影笼罩下来

张真源喉咙发干，梗着脖子，盯着屏幕

然后，他感觉到，马嘉祺弯下了腰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茶香，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马嘉祺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让人心头发毛的意味

马嘉祺“玩得开心吗？”

张真源身体一僵

没等他回答，马嘉祺已经直起身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柴犬玩偶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马嘉祺伸出手，不是拿起玩偶，而是——

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小心翼翼地，捏住了玩偶脖子上那个红色的小领结

将玩偶从椅子上提溜了起来

玩偶软绵绵地垂着，傻笑的脸对着马嘉祺

马嘉祺面无表情地提着它，转身，走到训练室角落那个巨大的、分类回收的垃圾桶旁边

手一松

“噗嗤——”

傻笑的柴犬玩偶，头朝下，精准地栽进了标着“其他垃圾”的桶里

只露出两条黄色的、毛茸茸的腿，和那个滑稽的红色领结尖儿，在外面晃了晃

训练室，死一般的寂静

马嘉祺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回自己座位，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降火茶

然后，他重新看向屏幕，点下了播放键

复盘录像继续

仿佛刚才那个行云流水完成“玩偶处决”动作的人不是他

张真源还僵在座位上，耳机里的游戏音效早就变成了嘈杂的背景音，他看着垃圾桶里那两条熟悉的黄毛腿，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秒后，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他蹭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噪音

张真源“马嘉祺！”

张真源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和颤抖

张真源“你什么意思？！”

马嘉祺暂停了录像，转回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

马嘉祺“垃圾分类，人人有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真源气得发红的脸，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马嘉祺“那玩意儿，一看就是‘其他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