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吹了一晚上的风。
做个好孩子有多难?无非是听话,好好学习罢了。这是她上初中以来,不知道第几次与父母的吵架
只不过互相不理解是积累的,比第一次吵架没舒服到哪里去,反而心更沉,也更空虚。
她把自己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窗户打开着,吹不动地上成堆的纸,也吹不散笼罩在她心头的影。
魔女在她耳边呢喃,你不适合乖孩子,她那原本有乱麻的眼睛,第一次在哭过之后有了动作——她眨了眨眼。
她把腿报的更紧,头快要埋到肚子里。她想,好孩子的定义是什么。
初中后,是她世界观重塑的时候。她热情洋溢的把大门打开,门卫说她有多么不同。她第一次知道,父母是会支持孩子的爱好的。
她让母亲十月怀胎的痛苦,由脐带的最深处传送但她的大脑。告诉她母亲对她的爱。她们之间的连接剪断,因为她们不需要了。毕竟,她们有了一个新的、谁也无法挣脱的连接——母女关系——一个新的关系。她养她长。
刚才的吵架,空气撕裂般的嘶鸣,母亲不理解她为什么成天板着脸,她气血上涌,脸红脖子粗,她的母亲竟不知道自己的过错?她咬紧牙关,忍住哽咽,一个回首甩脸骂到,那都是你的教育有问题!只有母亲尖叫,父亲咆哮。
她不理解母亲为什么不支持她的爱好,甚至达到侮辱的地步。是因为跟日本这个民族沾边吗?那母亲为什么又硬说自己为开明的家长?
世界缤纷,她还太年轻,太小。她也懂爱,她也知回报。只是这情绪,这迈不过、收不回去的槛,让她此刻只剩下恨。除了恨,便为迷茫。
她用舌头与舌根发力,把头埋得很深,断断续续,又极为认真地吐出几个音节“Good Child”。她似乎认为字母比笔画简单得多,也更易理解。“好孩子”成了她评判自己的界限。魔女言,你太差劲。语言灵快,跳动心弦。好孩子的外面,就一定是坏孩子吗?
她的心绞痛,想被大货车压过般。她的行为变得迟缓,长久的吹风,让她失温。她不懂她到底坐了多久。她太想知道痛苦的色彩。“呐,原来,做好孩子那么难……”睫毛承受不住泪珠的重量,弓着后背也还是弯下。第一滴滚烫,打在她的手背。其实,做好孩子,也不是那么简单。
她带着泪花,她愁,她哭,她笑。人居然会有这么多情绪。她突然想就这么来上一根烟,云雾中带走她的本色。
魔女低声笑,说好孩子不简单。
这一次,她选择顺从魔女。
英雄本色的底层也只是不过是脆弱与怯懦。她这样,吹了一晚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