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团队怀揣着令人心酸的决绝,朝着东部迈进时,他们的担忧不约而同地投向了N巢。那里的人早一步出发,并且接到了一项任务——猎杀扭曲。这只到手的“鸭子”,无疑蕴含着极高的价值。然后来到采蜜者这边,而对于此刻的AM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资源掠夺,更是一种必要手段,用以实现他内心深处酝酿已久的想法。即便协会那一方已通过种种方式将怪物牢牢控制在原本属于它的位置上,AM也毫不介意。
但这项计划有一个前提:无论目标是否存活,只要能够获取一丝样本便足够。这时,少年正盯着屏幕发呆,神情专注得仿佛雕塑一般。突然,房门被推开,拉格纳迈步走了进来,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显然心情糟糕透顶。“又怎么了?该不会还是那个姓北辰的小兔崽子惹的麻烦吧?”他开口便带着责备,“我早就警告过他无数次,那条臭水沟里的暴脾气铁螯龙虾不是他能招惹的!可那小子倒好,为了自己的私欲硬要找死,真是让人操碎了心。”话音刚落,屋内响起一声叹息。
听到这里,拉格纳立即附和起来,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厌恶。他深知北辰雾月的性格,因此顺水推舟,借着顶头上司的话头添油加醋道:“您说的一点没错。我就直说了吧,这混账东西已经招惹那个姓邵的几十次了!人家可是如今月光超新星中冉冉升起的新星,流量巨大、地位显赫,可以说是整个圈子最耀眼的存在之一。可北辰那只黄蜂倒好,压根听不进去任何劝阻。还有一次,他居然把对方气到直接动用了法天象地!要不是那条龙根本无心恋战,他怕是早就没命了。”
从两人的言语间可以看出,不论是主谋AM,还是充当打手的拉格纳,他们对于北辰雾月这个角色的态度,只有赤裸裸的厌恶与鄙夷。
“You know,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暴走族最近在研究什么?一种能够直接将人扭曲,叫做独石的玩意。为了这东西,他还做了不少实验呢。而且,他身上带着不少经过特殊处理、装有这种物质的子弹——平时摸一摸完全无害,但一旦击中目标,便能瞬间诱导对方发生异变,咚地一下,就变成了怪物。我真怕这家伙哪天脑子一热,为了炫耀他的小破成果,再去招惹那些人。”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古风侠客服装饰、半边肩上随意搭着制服的男人缓步走出,他容貌英俊,脸上戴着眼镜,头上顶着古风头冠,攥着手中的圆珠笔,坐在办公桌的一旁。
他是李天一,隶属于采蜜者的打手之一。与他那略显复古的衣着风格截然不同的是,他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现代戏谑。吐槽北辰的同时,李天一也没忘了掏出随身携带的迷你镜子,认真端详自己英俊的脸庞。看得出来,他是个爱臭美的人。不过,别看他外表自恋,作为打手的实力却毫不含糊,从他腰间挂着的那根沉重金刚杵便可见一斑。“YOUKAI,虽然我们暂时没必要跟这人计较,但他迟早会捅出篓子。”
提及北辰雾月的无能时,李天一顿时滔滔不绝,“有时候他会拿我和你比较,但其实咱俩的战斗力差不多,根本没啥好争的。可笑的是,他反而是最没用的那个。我觉得他迟早会被自己的‘杰作’当场反噬,或者一个不小心伤到协会总那边的人,然后……啧啧,那只姓邵的小龙虾只需一招,就能把他碾成粉末。哎呀,无论惹到谁都没好果子吃啊!特别是那位战场之龙——翅膀展开足足三条千羽大道宽,眼睛像监控摄像头一样锐利,铜牙铁爪、三头六臂,简直就是行走的末日审判者!他以为自己是谁?敢去惹这样的人物,除非是嫌命太长了。”
在协会中部,所有人员悉数到齐。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不言而喻,赵小桃作为中部的一员也到场参会。然而在这次会议上,他多了一重身份——以“纷争”为代号的中层干部。伴随着他的到来,其他几位平日鲜少露面的高层也相继现身,其中包括赵小桃的青梅竹马、中央三科科长火无极。
此刻的火无极正因东部局势而眉头紧锁,他已决定参与这场战斗,并考虑到敌方特性,事先与第一协会建立了联络。尤恩斯和阿芙罗拉已确认参战,这足以证明此战对六协会的重要性。“所以呢,小桃,关于救援行动,你有什么头绪吗?”火无极抬起略显疲惫的脸,手中的追光使者联名笔刚刚记录完一串方案。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旋风杯冰淇淋塞入口中,咽下一口后,语气骤然严肃起来,
“式波遥在扭曲后的状态似乎适合通过谈判解决问题。救人是一方面,但我们该如何确保同时将其控制住?毕竟这是你我共同筛选出的最佳队友,而且他的身份特殊,与邵关系匪浅。这种理智尚存且有合作可能性的扭曲是最容易安抚回来的。”他停顿片刻,鼻尖微抬,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众人,“别忘了,邵向来重情重义,如今更是多了护短和惜才的性格设定。如果谈判失败,或者采蜜者插手,导致邵的朋友甚至是我们花费心力培养的人才死在采蜜者的锅里……呵,后果无需多说吧?那群人怕是要面对残酷的惩罚了。”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解决,也不会那么圆满收尾。”赵小桃轻声回应,随即看向另一边那个翻着漫画书、外表宛若天才少年般的干部,“咻咻桑,你怎么看?”“哼,别忘了,东部那个家伙是靠着某种强制道具催化的,不是像网上那些访谈提到的情况,听到什么声音就开始变异。”
那位被称作“咻咻”的新一代西部一科科长冷笑一声,手指灵巧地翻动着漫画页。他突然放下书本,摘下手套,露出双手上明显呈现出木偶关节风格的皮肤,而指甲尖也变为了带有金属冷光的材质,咔嚓一声,他的手收进了袖子里,从袖口伸出来的是一把末端连接着关末端连接着关节的折扇。
“知道吗?我假肢的事情是半扭曲造成的,至于成因?直接跟‘那个女人’对话得来的,只是我现在的状况比较好而已,谁知道半扭曲原因是什么?但如果对方是被外物催化的,就意味着还有治愈的可能。当然,前提是别让那帮嘴贱的文青搅局者彻底触发他的二次扭曲。”
他话锋一转,语气渐沉,“倘若拟似朔炎律者式波遥一旦因为没能正确引导,被那道声音硬生生搞到完全失控,到了二次扭曲的地步,就再无挽回余地。他最后归属谁的阵营难以预料——也许我们能救回他,也许只能亲手杀掉他。至于你说的‘进入采蜜者的锅’,那只是众多糟糕结局之一罢了。”
咻咻叹了口气,将身体懒散地靠进椅背,仰望着天花板继续说道:“这次请第一协会的人过来,也是为了防患未然。万一局势崩溃,至少我们还有最后一道防线可用。”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会议室内的每个人都在心中权衡着接下来的风险与代价。
“另外,你们也该评估一下这次谈判的风险。我们这边也会与一家新公司建立联系,不过,我们的队员大概不会听从安排。”坐在桌尾的一位漫画家打扮的六协会科员开了口,但他的眼镜反光却映照出了一种巨大的悲伤感,并不是小孩子的眼泪纵流,而是一种深沉的默哀,
“别忘了,式波遥在东部大乱之后变得神神叨叨的事,还记得吗?派去的心理委员反馈了他的精神状态——那孩子始终认为自己只是被世界规则支配的附属品。如今,他珍视的项目已然破碎,家人离散,家道中落。若他还深陷这种痛苦,那就得做好心理准备。”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预示这场战斗注定将以悲剧收场。
“远见,你的意思是?”火无极猛然抬头,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因为眼前这个叫远见的人,并非在构想好的结局,而是一直在陈述那个最糟糕的结果,然而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那孩子的情感,在这座循环不止的都市里本就显得廉价。他想守护的一切,在这里却成了笑话,信任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我直说了吧,他的世界观早就崩塌了。他对东野、对那些科员的爱是真实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令人悲哀。”
说完,远见冷淡地从衣兜里取出一根未沾染一丝灰尘的三尺白绫,将它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以式波遥的性格,他注定会走到这一步。他会沦为怪物,在彻底扭曲时笑着让我们杀了他。而最终,他也极有可能死于那些采蜜者的阴谋之中。别忘了,嘉年华那次袭击的目标正是他。所以,本次作战会议到此结束。”他站起身,向领导层示意一同离开会议室,“最后,我要告诉你们,也告诉东部和南部的所有人,尤其是邵以及她身边的人——节哀顺变。”
说完,表情凝重的远见领着众人离开了房间。尽管战斗尚未开始,尽管这些普通人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他们都隐约察觉到某种无法改变的宿命:邵的朋友,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的东部科员,终将迎来死亡。一切似乎都已被命运书写好了结局。
走出办公室,赵小桃和火无极相约来到附近的地火咖啡店,而咻咻恰好也在这里。店内悠扬的二胡声流淌而出,曲风清脆婉转,却又隐含着一种如战场般令人热血沸腾的张力。
这旋律对三人来说并不陌生,火无极率先打破了沉默:“哎呦喂呀,小桃,你的前任领导李先生到底是怎么把姓邵的那家伙培养得如此出色的?如果他不出色,那这家咖啡店怎么会播放他的印象曲?所幸我觉得现在的他,真是火到天边去了!‘但行前路终无悔’‘只盼万事在人为’……好一个救世主,好一个浴血的应龙战神啊!”
虽无恶意,可是他语气戏谑,却带着几分酸意,或多或少,表露出他有点嫉妒对方的功绩。“可惜了,正如歌词里唱的,曾经那个已读乱回里的她,如今成了公众人物的他,这辈子恐怕再没什么牵挂了吧……”
虽是调侃之语,却立刻引来咻咻的不满:“闭嘴吧,火无极,你是不是忘了现在一科的科长是谁,你想想吧,那是她丈夫,要是被现在的他听到了,不骂你几句才怪。况且,人家现在的地位可跟我们这些领导层平起平坐,哦,别忘了,现在作为色彩,邵也是领导层的一员了,关键我和他现在谈的也挺妥的,所以以后当面吐槽,或者在他背后说话,多多少少,你也得注意点,行不行?”
说罢,咻咻拉开手中汽水罐的拉环,悠然喝了一口,瞥见火无极因反驳而尴尬缩脖的模样,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他随手招呼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且还特意选择了打包,等咖啡时,低头翻看手机上的时政要闻,神情专注。等到那装在包装袋里的咖啡送到手里之后,这只领导层也随之踏上了前往东部的长途车程。
画面再度切回翡翠城站台,一行人鱼贯而下。此刻,各路人马齐聚,能到的皆已在此集结,未能及时赶到的也将在千羽大道等候会见。然而,无论身份背景如何,他们的装扮却出奇地一致——黑纱或白布缠绕在显眼的位置,或是裹于头顶,或是系于手臂、手腕,甚至有人将其披挂于颈间充当围巾。
即便没有布料,也选择了黑白色系的饰物点缀其身。他们不似一支严整的军队,反倒更像送葬队伍,肃穆而凝重。这种氛围正是此行的目的所在。远观之下,一片缟素般的景象铺展开来。听闻此事后,东部沐天榷场所聚集的自走棋事务所等团体也纷纷赶来。他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救命恩人都以此装束示人,便自然而然地效仿。
联军的领头处,邵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他身上的盔甲已然破损,却披着一袭带兜帽的斗篷,全息战术眼镜被调至灰暗色调。尽管那被构筑出来,象征指挥权的旗子已被收起,他仍透出一副黑纱掩映下的将领风范,犹如浴血归来的应龙。
而在他身旁,洛兹妮也摒弃了平日的日常服饰,换上了一身制服。她并未穿上大衣,而是用白色绷带将右手层层缠绕,仿佛某种隐秘的仪式印记。此时,众人各执兵刃,准备就绪,而其中一部分人手中却握着插于长杆武器上的引魂幡。这一幕让整支队伍愈发显得像一支送葬之师,步履沉稳,肃穆无声,却又暗藏汹涌的悲壮之意。
望着身后那一片单调的黑白,将领陷入了沉思。诸多回忆如画卷般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他忆起自己考入大学时的欢呼雀跃,与室友抽卡获得心仪之物时的满心愉悦,上课偷吃零食被发现时的窘迫,以及被老师训话时的胆战心惊。
那些记忆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其中有欢乐,有搞笑的瞬间,那时的他们充满着快乐,无忧无虑。谁又能想到会有如今这般境况呢?曾经都风光无限,可现在有的依旧顺遂,有的却已跌落谷底。这一幕也让站在旁边的尼克斯感慨道:“世事变幻无常啊。那两个最活泼的人,一个成了大英雄,另一个却沦为恶龙。而剩下的几个,也终将在人世间走向生命的尽头,飘飘荡荡,实在令人唏嘘。”
忽然,“叮咚”一声,手机的提示音打破了翡翠城站台的肃穆氛围。是谁的手机响了?众人纷纷转头,只见邵的表情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竟是他的手机。大家都很疑惑,这突如其来的信号是求救信号还是骚扰广告呢?大家都在期待这位领头雁给出答案。邵点开信息来源,查看交流网后,憋了许久才生硬地吐出一句:“既不是信号,也不是广告。”
那到底是什么?众人满是疑惑。这时,洛兹妮的声音划破了这片宁静:“等等,发信息的是部长聊天圈里一个网名叫‘乱七八糟教案’的人,可我从未听说过有人用这样的网名。”是啊,“乱七八糟教案”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呢?大家在走出站台时纷纷讨论起来。听着大家的讨论,邵的脸渐渐发红,终究没能掩饰住内心的尴尬,一字一顿地说:“尔等所说的……乱七八糟教案……是……是我大学教授的网名……”
什么?这位以“乱七八糟教案”闻名的人,竟然就是部长的老师?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正好此时,李宁等人也赶到了这里,当他们听到“乱七八糟教案”的名字时,原本昏沉的精神顿时一扫而空。他张口便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乱七八糟教案,本名塞西莉亚,曾是依靠网络资源出道的那批收尾人中的佼佼者,代号‘冷灰鸢尾’。虽然没有被列入色彩序列,但她的实力毋庸置疑。至于为什么她会选择隐退去做大学教授,至今还是个谜。不过,她大多数时间都以虚拟形象示人……甚至连真实面貌都成了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彻底点燃了——这位塞西莉亚究竟有着怎样的传奇故事?唯有邵对周围议论充耳不闻。他只是简短地下令继续行军。没有人试图掀开他那袭宽大的黑袍,去探究隐藏在斗篷下的真相。兜帽微微隆起,可以看出龙角,披风边缘隐约可见烧焦的痕迹,一只翅膀从烧掉的地方露出,凸显出一种废土风格下的残破美。
看得出来,邵在意这次会面;他既想让挚友看到自己如今过得不错,又怕对方因这份光鲜产生嫉妒,所以才选择了遮掩自己的真容。队伍最终按照东野的指引,朝着一座高楼的方向前进。途中,他们选了一片废弃工地作为营地,那里本该属于某栋烂尾楼的广场部分。很快,帐篷搭建起来,临时围墙圈定了活动范围。紧接着,第一协会的核心成员、六协会的中央领导层陆续抵达现场,甚至还出现了公羊小队、虹鳟鱼小队和知更鸟想对这些R公司集团军的士兵身影。显然,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望着混杂的人群,北冕事务所的两名成员正在不远处和全员团聚的嘉峪关,耀光事务所成员低声交谈,而追光使者乐队主唱尼克斯则坐在卫生部帐篷门前,抱着吉他随意弹奏着旋律,时不时哼唱几句,李宁则在一旁轻声附和,赵小桃,火无极,咻咻,远见几人则是站在训练场附近,看着洛兹妮正一班一眼的训练着那一批队员,颇有正规教练风格。然而,这些熟悉的景象非但未让邵感到欣慰,反而勾起了他心底深深的落寞。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伙伴依然在等他,但他知道,其中的一个或两个,或许再也无法与他并肩而立。
借着难得的空闲,他打开了手机聊天界面,找到那个标记为“已读乱回教案”的窗口,在上面敲下一行字:“老师,最近您还好吗?刚才有些事情耽搁了,没能及时回复,抱歉。”他本以为这条消息不会得到回应,却不料片刻后,屏幕上传来清脆的提示音,一条回复跳了出来:“没关系,我最骄傲的学生。你的那些朋友们还好吗?”
看到这句话,邵的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酸涩的情绪翻涌而上。眼角一抹在羽化展现过后留下的红色眼影,此刻却因为泪水晕染得更加鲜明,红得刺目。他抬起手,用力擦去眼角溢出的水光,他想打字,但他的手已经抖得不能再抖了,由于自己的情感状况不足以让他沉下心打字,他选择了语音回复。将手机贴近嘴边,他竭力控制颤抖的声音,用哽咽却依旧清晰的语调说道:“恩师,大家都很好,生活也都还不错,都很风光呢。等这一仗打完,我们在千羽大道见个面吧?我想让你看看,曾经那个被你认为不省心的学生,如今是怎么样的?”
几乎在同一秒,对方的回复再次弹了出来:“相见地点定在附近的……千星书店吧,那是这里最大的连锁书店。你忙完后如果能抽身,记得告诉我一声,带上你身边那些同伴,到时候见,我最信赖的救世主学生。”然后,屏幕上再无任何动静,只剩下邵一个人默默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像是要掩饰什么,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复杂的情绪。
“部长,还难过吗?”从嘉缓步上前,轻轻坐到邵的身旁。他的语气温柔而低沉,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他本就不是个擅长惊扰他人的人,此刻更只是安静地倚在旁边,用那只曾象征着自己半扭曲过往的浮空大钳子,轻轻地拍了拍邵的肩膀。“嘉嘉……别胡言乱语了,谁说我涕泪纵流?不过是眼睛进了尘土罢了,谁又能说我软弱?那只不过是想到以前看的肉麻片的,有些生情了…仅此而已。”尽管邵嘴硬地连连否认,但话语中的哽咽已无法掩饰。
那份倔强的掩饰,反倒令一旁的女队员更为心疼。这时,夜航端着一杯热巧克力走了过来,手中还捏着一个柔软的棉花娃娃。他看着眼前这个裹得严严实实却仍难掩脆弱的朋友,叹了口气,但唇角依旧扬起笑意:“主编,别难过了,他们都很平安呢。而且遥那家伙,又怎会是自暴自弃的人?他会听你的劝的。”夜航将一包纸巾推到邵面前,语气轻快却坚定,“想哭就哭吧,压抑太久,真的会生病的。”
“别说了……”邵突然脱口而出,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眼泪却已不争气地滑落。他慌忙掩面,试图忍住,却不料一声噗嗤笑出声来,随即眼泪与笑声交织成一片。三人瞬间陷入一阵抹眼泪又忍不住欢笑的混乱中。邵随手抓起自己装龙井茶的行军水壶,夜航则举起手中的汽水,而从嘉稍稍迟疑后,也高高举起了保温杯。
恰在此时,百里倩和尼克斯等人也围了上来。水壶、酒杯、饮料罐、玻璃瓶纷纷凑到一处,众人齐声高呼:“愿此行战无不胜!这一杯,敬你我——星火永存,永不言败!”清脆的碰撞声回荡在空气中,仿佛为这一刻注入了无尽的力量与希望。
紧接着,《熙光》那充满活力与自由气息的旋律,在尼克斯的吟唱中悠然响起。吉他和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为这温暖的夜色更添一抹灵动。百里倩手持他曾于舞台剧中演奏的梆子,敲击出清脆而熟悉的节奏,为歌声增添了别样的韵律。洛兹妮的步伐轻盈如风,随着音乐翩然起舞,仿佛火焰也被她的身姿点燃了生命。你一句,我一句,欢声笑语交织成片,这不仅仅是一场表演,更像是在抚慰这群旅人心灵深处的一抹疲惫。就在气氛渐入佳境时,上官棱突兀地开口了。他那标志性的“音痴嗓”瞬间将宁静撕裂——一首《把心跳变成节奏》,原本那热烈活跃的曲调,以一种唱土味情歌的方式,硬生生从他嘴里挤了出来,如同一场灾难降临。百里倩的表情几乎凝固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抓起手中的梆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上官棱砸去。伴随着一声巨响,上官棱整个人梆子击中,差点摔在地上,狼狈地坠落在营地边缘,灰头土脸的模样引得众人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哄堂大笑。
“搞什么啊,连唱个小甜曲都不行了,我的歌喉真有那么糟糕吗?”他满心郁闷地坐在一旁,众人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他。嘴里依旧嘟囔个不停,回忆着嘉年华时的种种。然而,这片刻的欢乐很快便消散殆尽。因为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即将面对一个难以应对的存在。大家心知肚明,各自回帐休息,为即将到来的挑战积蓄力量。唯有邵还留在外面。他身披一身盔甲,已无心再去收拾,而是从帐中翻出了那条他至今完好保存的野餐毯。在早已熄灭的篝火旁,他将毯子铺好,随后整个人躺了上去,仰望着郊区边缘那片璀璨却略显疏离的都市星空。沉默笼罩着他,他却毫无睡意。无论是数羊,还是反复哼唱《幸福魔法》,都无法让他的心绪平静下来。究竟是自己想得太多,还是担忧过甚?他的思绪渐渐飘远,想起了曾经学过的琵琶。可惜,他终究是个文艺之人,难以真正扛起伶人的身份。于是,那份想要抓起电吉他弹奏片刻的冲动,也仅仅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最终,他还是将手背垫在脑后,静静地躺在地上,凝视着遥远的星辰,任由夜晚的凉意包裹全身。
“还不回去休息吗?夜晚寒凉,小心着凉。你的同伴们都已入眠,为何你却依旧守在这里?”百里倩本因睡意全无才踱步至此,却未料撞见自己的上司比自己更早地躺在篝火旁。他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又顾虑重重,生怕言语冒犯,触犯了上下级的界限,话到嘴边却迟迟未吐。“无妨,这都市夜空的繁星,并不属于谁,但每个人都有机会去欣赏它的美。倘若你也想看星星,不妨一起仰望片刻吧。今晚的星空值得分享。”邵婉言婉言谢绝了下属劝她回帐篷休息的好意,反而主动邀请他一同分享这片静谧天地。然而,当她抬头凝视天际时,目光渐深,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不一会儿,她低声哼起了先前在篝火旁唱过的曲调,只是这一次,她的神情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怎么了?”百里倩忍不住开口问道。“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就像丢失了许多重要之物一般。”邵婉言语气轻缓,却透着几分怅然,随即话锋一转,“假如有一天,我们真的得到了群星的赐福,从而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你会用它做什么?”这个问题让百里倩微微一怔。他闭上眼睛,略作思索后笑道:“当然是竭尽全力保护你们。毕竟,我所追求的超凡之力,其意义不就在于此吗?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邵婉言闻言,轻轻点头。“是啊,当初我渴望这份力量,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我希望自己能有一双更大的手,将所有珍视的人都揽入怀中;我希望自己能生出一双宽广的翅膀,为每个人遮风挡雨;更希望可以掌控那如燎原般炽热的星火,为黑暗中的你们点燃一束永不熄灭的光芒。可如今回想起来,竟觉得讽刺至极。”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我以为能够拥抱更多的人,却差点亲手摧毁我的爱人;我以为可以张开庇护的羽翼,却亲眼目睹洛卿兄长的陨落;我以为可以驾驭烈焰,却不料失控的火焰最终沦为毁灭的工具……果然,那些曾经在游戏中听到的话语,那些另一个‘我’曾说过的箴言,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贴切。”随着话音落下,邵婉言忽然笑了几声,可笑意尚未散尽,泪水却悄无声息地滑落脸颊。“终究还是逃不过这样的结局啊……世人终将与某个唯一离别。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呢?世界从来都不完美,而我们,不过是失败者罢了。”“部长姐,”百里倩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的话,“恕我直言,这话听起来可真不像平时的你啊!那个在旻旻心目中充满智慧、正直果敢,浑身散发正能量的战场之龙去了哪里?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颓废?”他的语气虽然带着调侃,但眼底却是深深的忧虑。纵使局势险峻,他依然不愿放弃希望,只是连他自己也隐约感受到,这股压力正在侵蚀他的信念。
他们要面对的,是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啊。当目光落在那熟悉的身影前,耳畔仿佛还能回荡着他残存的理智不断重复的话语——“杀了他”。换作任何人,这都是一种难以承受的痛苦。百里倩虽然在嘴笨这一点上比起他的朋友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依然本能地想要安慰自己的上司。于是,他选择将半边身体附上装甲,缓缓靠在了邵的身旁,闭上双眼,将自己的情感寄托于这套冰冷的装备之中。装甲内核中,那份属于人类对群体的依赖感,以及如同爬行动物般对温暖的渴求,此刻却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上司面前。他清楚自己这套装甲在外形上与巨蛇颇为相似,但即便是冷血动物,也需变温以适应环境;即使拥有如此强悍的力量,这个孩子依然惧怕寒冷,所以他才如此靠近,将自己的信任交付给身旁的人。“我嘛,不过是一条青蛇罢了,”他低声说道,“也曾想用东部盖世的武学,加上我的蛮力,去守护更多的人。可结果呢?旻旻还不是偶尔受伤了?” 两人相视片刻,最终还是笑了起来,默契地望向满天星辰,在心中默默咀嚼那些过去或如今立下的誓言——要变得更强。然而,他们都明白,星星不会回应人心深处的愿望。这些愿望往往伴随着代价,稍有不慎便会掀起滔天巨浪。但他们也知道,自己真正的愿望其实从未说出口,只是埋藏心底。应龙与巨蛇静静注视着夜空中的繁星,而星星似乎也在俯瞰着这片土地上的联军。当天上的流星雨划破寂静时,那闪耀的轨迹仿佛在催促他们许下心愿。其实无需催促,当第一颗流星坠落在地,属于愿望的种子已然悄然埋入他们的心田,只待未来某一天破土而出。然而,没有人意识到,这场绚丽的流星雨之后,将会孕育出怎样的风暴。而那份绽放所代表的意义,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翌日,风平浪静。众人匆忙收拾好行军装备,整装待发,朝着那座高耸入云的楼层废墟进发。五彩斑斓的队伍经整顿后,显得井然有序。不多时,他们抵达了东野提及的那栋烂尾楼——一栋巍峨高耸的大厦。就在林重光第一眼望见这栋大楼时,心中骤然泛起熟悉的涟漪,那未发迹时踏足过的J巢赌场大楼瞬间涌入脑海。而赵小桃凝视着眼前这座建筑,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死魂灵提及的道路与所谓的最终试炼再度浮现于心头。六协会的成员们此次争相充当先锋,赵小桃一马当先,率众踏入这片满目疮痍、残破不堪的大楼。强光手电的光束划破黑暗,火焰的光辉驱散阴霾,将周围的昏暗尽数照亮。一步接一步,从一楼的中心广场,到二楼的衣物区,再到三楼的玩具区……一切看似风平浪静。随着时间推移,无聊渐渐在队伍中蔓延开来。“真是的,居然只是来到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小废墟逛逛罢了。”上官棱抱怨道,“我就说嘛,那种怪物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你真以为这种地方会有Boss房间?简直是胡扯!”他一边找寻一边烦躁地嘀咕着,“我还指望能发现一件圣遗物,好让自己声名大噪呢,结果啥也没找到。”说完,他气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却被身旁的队友迅速拉起,只能悻悻跟上队伍。为了打发无聊,大家开始讲述各自的故事,不论是回忆还是杜撰的规则怪谈,只为了消磨这段枯燥的时光。而唯一不变的目标是,寻找那些失散的同伴。
众人将目光转向四楼的美食区,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而紧张。手中的武器紧握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不敢有丝毫懈怠。就在这时,一旁的咻咻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疑惑:“诸位同胞,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一路,是不是太顺利了些?”“什么顺利不顺利的?这周的无聊任务不是更让人烦吗?”有人不满地抱怨起来,但咻咻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仿佛空气也被冻结了一般。“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吗?一路上居然没有任何怪物挡道。按常理来说,这种废弃的大楼即使再普通,多少也会有些妖魔鬼怪出没,甚至可能还有帮派盘踞,杀人劫货以求自保。可这里……”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阴冷,“连一个活人都没有,安静得简直让人毛骨悚然。”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每个人都感到后背凉意袭人。然而,当他们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美食区的中央。众人围成一圈,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仿佛黑暗中随时会跃出未知的威胁。时间一点点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渐渐地,队伍里开始出现焦躁的情绪。“什么鬼啊!妖魔鬼怪都是胡扯吧?”一名队员忍不住大声抱怨,声音在空旷的大楼内回荡,“为什么偏偏让我们来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外面好好勘察呢!”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也引来了其他队员复杂的目光。极端的安静本就令人心生不安,而在这样的地方发出如此大的动静,更是令人胆寒。就在大家准备责备他时,突兀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咔嗒、咔嗒……清晰而规律,像是某种生物正在靠近。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给眼前的场景镀上一层光怪陆离的色彩,同时也放大了那份诡异感。所有人的心跳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