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47%

……

苏新皓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朱志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转过头来。

苏新皓看着他蜷缩的侧影，看着他突出的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撑出两个尖角，看着他手腕上皮革镣铐边缘露出的那一小圈磨红的皮肤。

朱志鑫的睫毛颤了一下，依旧没有动。

苏新皓伸手，扣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

他的动作不算粗暴，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朱志鑫被迫转过头来，眼睛对上苏新皓的视线，那双眼睛里空荡荡的，像是一汪被抽干了水的枯井。

苏新皓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心底某处被轻轻刺了一下。

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分毫，只是拇指在他下巴上摩挲了一下，声音平淡地说。

朱志鑫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新皓眯了眯眼。

他的声音沉了一度，信息素也跟着压了下来，像一层无形的重物，落在朱志鑫的肩膀上。

朱志鑫的后背绷紧了，但他没有躲，也没有退缩，他直视着苏新皓的眼睛，声音沙哑却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苏新皓没有发火，他甚至没有皱眉头。

他只是松开了朱志鑫的下巴，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那碗面条，又走回床边。

他坐下来，用筷子挑起一撮面条，吹了吹，递到朱志鑫嘴边。

朱志鑫看着那箸面条，看着升腾的热气，看着苏新皓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他的胃在抽痛，身体在叫嚣着需要能量，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任何东西。

苏新皓没有等他说完。

他把面条往前递了递，箸尖碰上了朱志鑫的下唇，温热的汤水沾在他的嘴角。

苏新皓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朱志鑫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他听过苏新皓用这种语气说话。

上一次，是在他第一次试图逃跑被抓回来的时候，苏新皓坐在他对面，用同样的语气说："你跑一次，我就锁你一次；你跑十次，我就锁你十次；我不介意。"

那之后，他被锁在房间里整整两天，链条短得只能让他从床上挪到桌边。

他怕苏新皓发火。

但他更怕苏新皓不发火。

因为苏新皓发火的时候，至少还是一个可以预测的人。

他骂人，他摔东西，他的信息素会像火山喷发一样炸开，然后很快就会过去。

可当他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话的时候，朱志鑫永远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他可能会停下来，也可能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朱志鑫的睫毛颤了颤，张开了嘴。

苏新皓把面条喂进去，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有故意弄疼他。

朱志鑫机械地咀嚼着，咽下去，又张嘴，苏新皓又喂了第二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重复着“喂”和“吃”的动作，房间里只有面条被吸入口中的细微声响。

吃了大半碗，朱志鑫别过脸去。

苏新皓看了看碗里还剩的小半碗面条，没有强迫，他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朱志鑫嘴角沾到的汤汁。

动作很轻。

朱志鑫的睫毛颤了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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