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与不信.”

钟摆大厅悬在迷宫尽头，像个巨大的、生锈的肺叶，一呼一吸间吐着白寥寥的虚光。

天花板上垂下无数钟摆，黄铜的、木质的、玻璃的，长的短的，齐齐地左右摇，影子投在满地镜砖上，明明灭灭，晃得人眼晕。

苏星言跨进门时，腕表恰震了最后一下，屏上浮起一行猩红小字：

【镜鬼尚未完全取代，但已植入“怀疑种子”】

字迹淡去，像血渗进皮肤里。

她抬眼，大厅已聚了几拨人。

严浩翔和张真源站在东首，一个墨绿衬衫纽扣扣到顶，袖口不见半丝褶；一个米色毛衣软乎乎抱着褪色兔子，两人之间隔了半步——不多，却像隔着条银河。

刘耀文和贺峻霖缩在西角。

刘耀文黑色卫衣帽子拉得严实，只露个眼睛，正眯眼辨认钟摆影子。

贺峻霖紧挨他站着，手指揪他袖口，米色毛衣上沾了灰也顾不上了，小小声说：

苏星言正要过去，身后马嘉祺轻轻拉她手腕。

他手指凉，掌心却有点潮。

他低声，目光扫过大厅中央那面落地镜——镜框雕着繁复的鸢尾花纹，镜面却雾蒙蒙的，像蒙了层泪。

苏星言挣开他，步子没停。

镜前已站了人。

是生面孔，十七八岁的少女，扎一丝不苟的高马尾，眼镜片厚得像瓶底，正对着镜子念念有词——是林窈知。

她身边站着个染银灰头发的男生，脖子上挂满各式护身符，正闭眼掐算，嘴里嘀嘀咕咕——是殷即溟。

苏星言还没走近，镜子忽然说话了，声音是冷的，带着回声，像从深井里捞出来：

问题没头没脑的，林窈知却推了推眼镜。

话没说完，镜面骤然裂开蛛网似的纹！

林窈知骇然后退，殷即溟一把拽开她，额角青筋直跳。

苏星言拨开他，站到镜前。

雾蒙蒙的镜面映出她的脸，杏子红的唇在晃动的光影里，像褪了色的胭脂。

镜子重复着，声音更冷了。

苏星言笑了，那笑很浅，却带着点讥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丁程鑫和宋亚轩一个黑色夹克沾了灰，一个蓝围巾松垮垮挂着；严浩翔皱着眉擦拭袖口；张真源抱着兔子对她憨憨一笑；贺峻霖缩在刘耀文身边，眼睛湿漉漉的；马嘉祺站在她侧后方，温和的眉眼凝着担忧。

镜面静了一瞬。

然后，雾气倏然散去，镜中映出清晰的、毫无扭曲的苏星言。

镜框“咔”地弹开一个小格子，里面躺着一枚巴掌大的菱花镜，镜背刻着“真”字。

【获得：真相之镜（3/3）】

苏星言取出镜子，回头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走到镜前。镜面重新蒙上雾，声音再次响起：

马嘉祺呼吸微滞，他看见镜中自己的脸，温和的、总是带着点因选择困难苦恼的脸，此刻在晃动的钟摆影子里，显得有些苍白。

丁程鑫不知何时站到苏星言身边，声音压低，带着点催促。

宋亚轩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围巾梢。

马嘉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是坦荡的，像冬夜里的月亮，清冷冷的。

镜面又是一静。

然后，雾气散开，第二枚菱花镜弹出。

马嘉祺接过镜子，指尖有些抖。

他转身看向苏星言，还没开口，大厅另一头突然爆发出尖锐的争吵！

是殷即溟和林窈知。

殷即溟脸红脖子粗，指着林窈知鼻子骂：

林窈知气得眼镜滑到鼻尖，她一把推回去，声音发抖：

两人越吵越凶，同时举起手腕，在表屏上狠狠点下——

【错误指认！】

系统提示音冰冷炸开。

两人身体猛地一僵，他们脚下的镜砖骤然软化，变成粘稠的、黑漆漆的漩涡，一寸寸吞噬他们的身体。

殷即溟惨叫，林窈知却在最后瞬间，猛地扭头看向苏星言方向，用尽力气嘶喊：

她话没说完，两人彻底沉入黑暗。

镜砖恢复平整，光可鉴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厅死寂，只有无数钟摆，还在慢悠悠地摇，摇。